第三十八章(1 / 2)

糙将与娇花 谢书枍 2095 字 5个月前

第三十八章

“温恋舒,你是在避孕吗?”

魏长稷这句话说完,似有什么魔咒般似的,一遍遍回绕在脑海,钻心刺耳。

温恋舒嗫嗫的攥着手,揪住围着身的衣裳。

可衣裳只要那么大,腿却是很长。即便温恋舒极力蜷缩,小腿自脚踝的地方还是露着,烛光之下,莹白发亮。

她坐的地方是个长塌。

铺着蒲席,摆了小案。

其上放着立春早前准备的甜茶。

如今她在这边,魏长稷在那边。

温恋舒想要解释,可嘴不听心的呼唤,关键时候像是被缝了针似的,除了喏动再没别的变化。

而魏长稷……

他给自己倒茶,再喝茶。

然后再倒再喝,以此来回,循环往复。

除了杯子和小案的碰触,盥洗室再没别的声音。

温恋舒见过很多时候的魏长稷,或疏朗带笑,或怒目而气,不论那种,总是带着活气。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让温恋舒察觉到他的烦闷。

烦闷到,他甚至都不曾看她一下。

温恋舒心里一痛。

总觉着,是自己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温恋舒按住他的手,“魏长稷,你听我……”

说字未曾出口,魏长稷却突然擡头,眼睛措不及防落到她身上,让温恋舒骇了一跳,他有些不想听她那些解释。

又或许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生平头一次,他竟也有了不敢的东西。

魏长稷抿着唇,用力抽出手,“不必。”

温恋舒微愣。

未曾想到,魏长稷却是连她的解释都不要。

“我来问,你来答。”至于她的那些或伤人,或甜蜜哄骗的话,他且都不想听。

不听,也就不知道。

不知道,他就能继续哄骗自己,跟她走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的。”魏长稷道。

温恋舒多想当听不懂,可惜啊!她听得懂。

听得懂,也就更觉对不住他,“我们……第二回的时候……”

因为新婚他做的实在迅猛,温恋舒反应过来,翌日很怕很快会怀孕,但又不好请大夫避,所以用了嫂嫂这个方法。

姜锦竹自生过双胎,身体一直不好。

但吃药会损伤姜锦竹根本,故此朝大夫问了这么一个法儿。

虽说挡住的概率不是百分百,但这么些年,竟真叫姜锦竹给躲过了。

温恋舒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

未曾这才几次,就被魏长稷发现。

“第二回吗?”原来那般早,她果真是不喜他。魏长稷唇角讥讽,“可曾有想过告诉我?”

那么犹豫那么一瞬,都算温恋舒待他良善。

温恋舒却咬唇……

她能说些好话去消弭魏长稷怒火,但事实是,她不想骗他。

“没、没想过。”

有过犹豫,但从未考虑告诉他。

一边觉的魏长稷会生气,另一边,她又觉的自己能调整和接受,总而言之,是她的错。

温恋舒认。

“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愿意生了。

后面半句话没出来,魏长稷却似被什么刺激了一般。

看着她坐在那里,即便衣不避体,然而简单的金簪挽住一头乌发,容貌惊艳就让人动心。

她是高贵的,他却出身卑贱。

她是好看的,他却粗鄙不堪。

此时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未曾把话说出来,魏长稷却能想象,“我”字后面追随着什么。

【“我不愿意。”】

【“我不想生。”】

单是想想,都感觉人要窒息。

脑袋欲裂之间,不知怎的,魏长稷想起大婚那天,听见席上有几人背对着他议论,其中包括当初在宫宴上,看温恋舒眼神痴迷的吏部侍郎。

他吃醉酒了说——

“魏长稷,配不上她。”

彼时魏长稷一脸淡定略过去。

他以为自己不气。

毕竟配不配得上的,那吏部侍郎说的也不算,谁说的都不算,唯一能做主的——是温恋舒。

谁知温恋舒看着温顺,却赠于他这么大份精细。

他原以为不在意的那些话,却无知无觉的留在了心中,就待有朝一日时机恰当,准确无误的插进他的心。

魏长稷也是这时候才知道……

原来便是当了将军,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败的溃不成军。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偏偏,成了这样的自己。

魏长稷:“对不起什么?”

“也是,你那样高贵,我却只是个奸/生子,即便如今做了夫妻,你也从来没有瞧得上我。”

夫妻应该怎么相处?

魏长稷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会顾忌温恋舒的情绪。

但自打成婚温恋舒想做什么,却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她没有新嫁娘对未知的惶恐,归根结底,不过不在乎。

不在乎魏家怎么样。

也不在乎是否应该去融入。

跟温恋舒在一起,本就是他追着捧着她的时候多。

甚至至今他都不确定,温恋舒偶尔流露出的温柔,是对他的施舍,还是有过那么点动心。

但都不重要了,今日他听不下去,也不想听。

魏长稷:“你怎么会想要我的孩子?我又怎么配让你去给我生孩子?”

说到最后,魏长稷唇角微扬,头一次以居高临下审视的态度,几分戏虐的瞥了眼温恋舒。

夹在的几分笑意……

也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