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不悦地问道:“你鼓掌是什么意思?”
掌声停止,人影从背光处走了出来。
看清她的模样后,人们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个年轻的女人。苍白,瘦削,整个人流露着说不出的怠倦气息。眼角眉梢溢满了脆弱的韵致,仿佛投入荒野的一片迷朦月色。
“原来你们是这样操作的。”
她檀口轻启,虽然说着意为恍然的话,但语气更像是在意料之中。
“很精彩。”她说。
她的声音像她的人一样,慵懒,疲惫,尾音里带着一点不易觉察的稚嫩。
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还是个少女。
中年人迅速回过神,玩味地看着她。
“我是旗木稻妻。旗木朔茂的妻子。”她自我介绍道。纤细的双手严谨地搭在身前。在白底带银色暗纹和服的映衬下,细细的手指像下的雪一样美丽。
桌上已经响起了抽气声。
中年人岿然不动,淡淡地说:“哦,是云姬啊,来这里做什么呢?”
“我要找你背后的那位大人。”稻妻道。
中年人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依旧佯装不知,笑道:“虽然我不太明白公主殿下在说什么,不过,如果你想加入我们,一起喝一杯,倒也是可以的。”
“毕竟,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故意上下打量着她,“旗木朔茂犯的事情,与你无关呐。”
“我要见你背后的人,”稻妻道,“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
被一个年轻女孩子这样轻视,中年人放下酒杯,沉着脸凉悠悠地说:“不过是个被褫夺了封地与封号的不受宠公主罢了……”
“没错,我是没有封地也不受宠的公主,然而——”稻妻向前几步,将左手撑在桌面上。
“然而——”她说着,铺垫着,似乎接下来有一长段话要同他们理论。
“即使我不受宠……”
话音未落,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来。
“小心!”旁边的女忍者对同伴喊道。
然而那刀却没有刺出去。
稻妻手起刀落,那撑在饭桌白净纤长的手指登时便少了一个。
血慢慢地晕染开来,大部分沾在了她白色的和服上。猩红与洁白的对比,触目惊心。
一桌的人震惊地看着她,几近失语。
虽然忍者们早已看惯了生死场,但是即使是忍者,除非为了求生,自断肢体这种事也很少做。可以说完全没有想到她的速度这样快。更没想到这样一个娇怯怯的人儿,竟然能如此决绝。
“你还好吧?!”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旁边的女忍者,她手忙脚乱地从袖子上撕下一根布条,替稻妻紧紧扎住伤处止血。
稻妻头晕目眩地站着,刚才她听见了好几声惨叫,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来之前她已经吃了大把的特效止疼药,但这时的疼痛还是让她难以思考。
女忍者的手速很快,几下就将小指的指根扎得很紧。
稻妻努力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着之前想好的说辞,接着咬了咬牙,用完好的右手捡起了自己小小的断指,对中年忍者说:
“倘若我把这截断指寄给大名,你说,他能坐视不理吗?”
见中年人张着嘴想说什么,她喘息着努力说了下去,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
“就算大名不喜欢我这个妹妹,可是他难道会不喜欢我给他寄去的这个礼物吗?用这截断指来要求木叶的赔偿,或者削减木叶的经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我若是我哥哥,我还会借“保护公主”之名,安排人手进入木叶,说不定他们将来可以代表大名直接干预木叶的内政。”
“如此一来,在座的各位,和各位背后的人,对木叶造成的损失,是否也足够巨大呢?”
“这个责任,你来负吗?”稻妻俯身,将断指的左手抚上中年人的脸颊。鲜血沾在了他的脸上,“你负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