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字如其人大概确有其事,原主的字本是秀美端正的簪花小楷,傅惊梅写着写着就有些走了味。好在她对外的帖子都有专人帮忙誊写,倒也不会流传出去。
阿镜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杏仁露,替她磨墨铺纸。
傅惊梅也没有要避人的意思,在泛着玉色的花笺上快速写好拜帖,吹干后递给她:“拿去给平嫂子临一份,尽量今天送到慈胜寺去。”
平嫂子是那个怀着丈夫遗腹子的流放犯,能仿百家字迹,也是庄中的文书,管着所有非机密书信帖子的誊抄往来。
阿镜接下帖子看了看,好奇问:“您去见梦觉住持有事?该不会又想在寺里办奶茶活动吧?”
“不是,有别的事。”傅惊梅转转手腕,“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就知道了。厨房有什么吃的吗?”
“夫人让煮了牛骨清汤,下了面条,留宿那帮人都吃完回去了。”阿镜往拧干的热毛巾上滴了茶树精油和一点银丹草露,按着傅惊梅给她擦了脸,“您要想吃口别的,我让小厨房做。”
“柔之吃了么?”她问。
“夫人还没吃。”阿镜试探地问,“我叫人传个话,让夫人等等您?”
“成啊!”傅惊梅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涂面脂和眼霜,“简单收拾收拾,说我这就过去。”
阿镜答应一声,出去叫人传了话,就开始帮傅惊梅折腾发型。
傅惊梅的首饰不多,一是总要扮成男装,也不太用得上;二是那些发饰太坠头发,傅惊梅现在发量可观,前世的秃头女孩对此格外珍惜,更不肯遭这个罪了。
她的衣物也大多是美观又简单,以舒服方便为主。那些又仙又美的裙子偶尔被她拿出来过过干瘾,可日常还是轻装打扮的多。
这就好比你的衣橱里挂满了不同色系风格的小裙子,什么甜辣、盐系、汉服、lo裙和jk制服...但你着急出门时掏出来穿的,依旧是卫衣和牛仔裤。
今天院子里没外人,傅惊梅难得不怕麻烦地作女装打扮。
身上一袭玉白菊纹长裙,外面罩了件微厚的天蓝色对襟褂,领口那里镶了一圈雪白的狐毛。乌缎般的头发依旧高高束起,只是换了精绣的丝带。纵使不施脂粉,也衬得她骨重神寒,目若秋潭。
刚进了裴柔之的屋,一股清新的茉莉味扑鼻而来,只见裴柔之裹着件妃色的裙子,穿着件兔皮小背心,正和程川和程舟兄妹说话。
程舟一见傅惊梅就高兴地扑上来,程川眼神定在傅惊梅身上几秒,也起身见了个礼。
“饿死我了,你们说什么呢?都吃饭了么?”傅惊梅毫不客气地坐在裴柔之身边,伸手就去摸她桌子上的葡萄干抹茶麻薯,大虎则叼着蜜汁肉脯,跳到暖和的毯子上。
“没呢!公子和夫人要吃什么?我这就回去张罗!”程舟一听吃的就来了劲头,忙不叠地问。
“这次秋收粮食的盘账出来了,账本我晚点给您送过去?”程川不敢看傅惊梅,垂下头一板一眼地回答。
“不用了,我一会吃完饭,在柔之这里看看就行。”傅惊梅挥了挥手,“昨天吃多了油水,腻到了。阿舟能做个豆腐皮包子不?肉沫木耳香菇的馅。”
“那我要个茉莉蒸百合吧,上点米粥就好,米油要厚。给你东家和虎大人也上一碗。”裴柔之看顿了顿,“给霍公子院子里也送些吧。”
看着傅惊梅投过来的感激目光,裴柔之满脸无辜:“巽卿看我做什么?”
大虎之前说裴柔之和霍伯彦像。她还不信,现在看来,要面子这点真挺一致的。一个病娇一个傲娇,不都占了一个娇字么?
傅惊梅扯出个你懂我也懂,尽在不言中的笑意:“你紧张什么,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裴柔之不理她的揶揄,起身往香炉里添了块塔香,看见阿镜拎着的剔红漆盒,问道:“带了什么来?还特意用这盒子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