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2)

这个项目公司的总负责人是钱文东,没心眼儿,经常过来了只是随便问问,工程上的事不懂,很好说话也好糊弄。

姓储的这位倒是不经常来,但跟钱文东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角色,他一过来大家的神经都得绷紧了。

“储总。”经理颤着声喊道。

储臣坐在不知是谁的办公桌前,默默地抽着烟,随手翻着一沓文件,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会计见他翻页的动作犹如小时被老师检查做作业,冷汗频出,解释前一笔资金的去向由此延伸出来的问题,钱文东正好在此时进来,大喊一声:“放屁,这一批材料的钱不是拨了吗?”

“小钱总,那根本不够啊,还有人工物流都是成本。”

“少跟我坐地起价,真以为我不了解?”

储臣抽的不是什么好烟,老陈放在车里的他没烟了临时拿的,烟质呛人,他的眼神隔绝在浓白的烟雾后面,颇有股子不好惹的劲头,一直没插话。

差不多分辨清楚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做工地项目的都是人精,上面一松,就手痒了想捞一笔。不过么,这也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的必经之路,处处是陷阱,犯蠢就别怪人家坑你,谁不吃点亏呢。

最终拖欠工人的这笔钱,他同意由公司先行垫付,让人拿了钱回家过年。

钱文东出去打电话了。

储臣随手开了窗户,“这样的情况,不要再出现第二次。我不常来是基于信任,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清楚。”

“储总,这次对不住了。”项目经理垂着头道。

“说对不起没有用,我要看到成果。”他眉宇间的阴郁仍未消散:“工地上最怕安全事故,这样闹事出人命你负不了责任。大财小财漏点,我无所谓,但是项目我必然是要做下去的,如若有人想要拖后腿,我手底下有的是人可以换,也绝不会放过找我不痛快的。”

一室的人没有再多说话的了。

天色将晚时,他才从曹村离开。钱文东振振有词地跟他分析起来,那个带头挑刺儿的不简单,得找个机会把人弄走。

储臣说:“你自己把握。”

“他妈的真是晦气。”钱文东骂道。

“你能看出问题最好,无关紧要的事放一放,不用太过担心,能闹出的水花也就这样了,现在最应该抓工程进度。”

储臣感觉手背刺痛,擡起来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出一个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伤口周围还有点脏。

他拿出手机看,没有梁晴的消息。

钱文东累了一下午,提议找个地方吃饭。

“我还有事。”

“什么事能大过吃饭啊?”

“回家。”

到公司后他换了一辆车,自己开回家,又在路边买了消毒药水和包扎的工具,把伤口处理一番。

今天吵架了,不用想也知道梁晴这会儿在哪里。

他还是要回去的,即使她不给自己打一个电话,但是作为男人,他不能放任冷战进行下去。

打开家门前,他的脸上伪装着漫不经心的神情,只当早上的一切都不存在。但是门开后,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生态缸里亮着微弱的光。

梁晴不在。

家里有一些微妙的变化,至于改变了什么他也说不上,只闻到了淡淡的木质。身体很疲倦,在工地待了一下午,很脏,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洗澡。

去书房拿衣服,这才看见自己的衣柜已经腾空,而地板上堆积着几个防尘袋,里面有属于他的东西。

梁晴送走了收纳师,顺便在楼下买了一束玫瑰花,火红的颜色。她没让花店的店员帮忙修剪,准备拿回家来自己弄。

今天一整天都过得浑浑噩噩,心情混乱,什么正经事都做不下去。她必须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不能陷入某一种情绪里。

开门看见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客厅,黑色的西装裤上沾了星星点点的泥水,梁晴心想,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这条裤子有多难买?

上万块的衣服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还不能机洗要拿去干洗,烦死了,以为谁天天有空?

再看看他疲惫又阴郁的眼神,居高临下,趾高气昂的气势,她的心脏犹如暴雨天里的湖泊,一下子蓄积着数不清的愤恨和委屈。

他凭什么如此对自己?

凭什么不信任她?

“你来干什么?”她张嘴就是倔强又不好听的话。

“对,我不该来。”储臣点点头,拿上车钥匙准备离开,“梁晴,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梁晴咬住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什么也不是,对吧。你当时没有安全感,而恰好我就是那个三观不算太坏、且有经济实力的男人,有资格和你组成家庭,仅此而已。”他缓缓地说着这些话。

梁晴讶异,他竟然记得,自己一年前无意间和别人说过的话。

他走到门口,想到社交网络上她的简介还是单身,她随时可以把自己扫地出门,她穿着最漂亮的裙子去见前男友……桩桩件件,哪件不能证明她并不爱自己的事实呢?

曾经,他以为只要走到高处就能等到自己爱的人,能给她一切,让她过好的生活,是他多想了。所有的事实和十几年前衣衫褴褛的自己并无区别。

她想要就要他,不想要就不要他。

他的手里没有任何筹码。

储臣压抑着情绪和嗓音,背过身去不再看她,“我他妈并不在乎你喜欢过谁,和谁有过美好时光。我只想要你现在是爱我的。”

“但就这一点,你都做不到。”

他说完就甩上门离开。

梁晴死死咬着嘴唇,仰起头看天花板,她绝对不会挽留他,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