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2)

从苏澜那里离开,梁晴买了点东西拐去了储旭的住处。

储旭昨晚和朋友玩得太晚了,还没起床,顶着鸡窝头来给梁晴开门,见到人,又快速闪进屋子里,“你怎么也不给人家一下准备的时间呢?”

梁晴笑他:“给你半个小时梳妆打扮。”

储旭套上T恤出来,刷了牙,吃她带来的生煎包,听见梁晴问:“昨天你说,和你妈妈在一起的那个人还活着,是么?”

“你还在想这个事啊?”储旭都已经不想了,活着是人家的权利,即使恼恨,他也不能去把人家杀了吧。

“小旭,你能把你妈妈和那个人的事,重新给我梳理一下么?”

梁晴昨晚想了一夜,总觉得,这就像一个无疾而终的故事,每一个被牵扯的人都不会服气。

储旭给梁晴讲起余红艳和那个男人的事,但也只能从小孩子的视角看。

余红艳一开始为了逃离家暴的丈夫躲来这个城市,投奔小姐妹的。她没学历,没技能,更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就办了个假证在一家纺织厂生产线上工作。

挣的钱很少,要负责一家三门口的衣食住行,那也是梁晴最初始见到兄弟俩的状态,很落魄。

不过,余红艳是一眼美人,即使在女工遍地的纺织厂也能脱颖而出,追求她的人很多,其中就包括厂长下基层历练的儿子。

这是一个俗套的故事走向。

对方三十多岁,比余红艳大一些,长相斯文,会说情话,也会在余红艳身上花点小钱哄她开心。

余红艳好不容易和前夫离婚,从家暴的阴霾里走出来当然是开心的,可生活也是现实的。

她很快拜倒在有钱男人的攻势下。

储旭很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妈妈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心情好了还会给他们做好吃的,余红艳做饭其实很好吃。

她也会把那个男人带回家来,和自己的孩子相处。储臣已经长大,无论他喜不喜欢对方,都不会横加干涉余红艳的事。储旭年龄小,什么都听妈妈的。

余红艳相信对方自己的正缘,还去算了命,说是过程不顺利但结果还可以,她想快点把对方攥在手里。

但是噩耗比惊喜来得快。

对方的老婆找到厂里,把余红艳从车间里拉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她的衣服,狠狠打一顿,在公告栏贴报,说余红艳搞破鞋,破坏她家庭。

一开始余红艳就知道,对方三十几岁,没结婚的可能性很低,问了他。男人说现在的老婆两人早就没感情了,也分居了,只是离婚没洽谈好条件而已。

储臣知道这件事后逼迫她和那个男人断了,余红艳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储臣吼他妈:“我小时候你被打不走,说没办法,现在又被打。你是少了男人就活不下去,还是天生骨头轻?”

余红艳被儿子羞辱,可是她又怕他。

“你现在辞了工作,离开那个男人,否则我会剁了他,你不信可以等着看。”

余红艳其实内心里觉得他说得也对,儿子已经长大,再熬几年就好了。她照着储臣说的和那个男人分开,自己开个小店,尝试捡起生活和尊严。

余红艳长得漂亮,身材好,衣服的生意又是她擅长的,储臣和储旭也都是聪明勤快的孩子,能帮她不少,其实生活也会好起来。

但是没有过多久,那个男人又找到余红艳。说自己离婚离不掉,老婆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他爱余红艳,想和她在一起。

余红艳很快再次被说服。

这次是瞒着储臣,偷偷和对方在一起。

储臣住校不爱回家,周末或者放假也是在外面,那个男人被断了经济来源,一度住到了余红艳的家里。储旭虽然不喜欢男人,但是他没有话语权,也不敢像哥哥那样骂妈妈。

男人在这个期间给余红艳画过很多大饼,以后会把她娶回家,那个厂子有他的一份,以后他们会很有钱。

但是他不喜欢她的两个儿子,会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带着男孩子改嫁,总是不好的。

余红艳就告诉对方,大儿子都快成年了,至于小旭……可以把他送到他亲生父亲身边。

储旭听到妈妈这种话都快吓死了,赶紧去找他哥。

储臣大发雷霆,“你把小旭送回去,是想让他被打死么?”

“他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不管?”

余红艳泪眼汪汪,又说:“你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有多快乐,我感觉自己不只是你们的妈,我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被疼爱的女人。”

储臣觉得余红艳已经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大人他管不了,小的得管,怕她真的把储旭送走,就把他放在梁晴家里。

这反倒方便了余红艳和那个男人的厮守,相处的细节储臣已经无从知晓,只知道对方的妻子并非一般女人,明面上闹过几次,把余红艳的家都砸了,放话不会让男人好过。

而那个男人就是个软弱的窝囊废,唯一的本事是给余红艳洗|脑。

储臣不知道软弱和窝囊以及心理病态是会传染的。

等他知道已经晚了,于红艳和那个那人约好了自杀,到

家里开了煤气。

发现时余红艳已经断气,而男人却被救回来了。警方没有那个男人教唆,帮助余红艳自杀的证据,因此他不用负刑事责任。

梁晴听完储旭的描述,震碎三观。

当年只知余红艳自杀,当是生活重创,却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主角。

因为时间过去得太久,储旭说起来已经没有什么触动。人都是健忘的动物,他也说不上恨或者不恨,只是偶尔很想妈妈,也希望她能够得到安息。

梁晴站起来,走到窗边思考了几秒,忽然问储旭:“那个男的救回来了,然后呢?”

储旭挠挠后脑勺,不想梁晴也这么八卦:“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哥处理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差点忘了,当时储旭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孩,这样消极的事储臣不可能向他披露。

梁晴试图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出蛛丝马迹,但没有。因为那段时间储臣辍学了,他和自己也渐行渐远,很少见面。

“姐,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打听干什么?”储旭不解,这件事他都不想再回忆了。

“你知道,你妈妈之前工作的那个纺织厂,叫什么名字么?”

“好像叫郑辉纺织,”储旭说,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他虽然没有去过那个厂,可是记得妈妈拿回来的东西有这几个字。

梁晴说:“没关系,我来搜一搜。”

在这个城市,搜到一个纺织厂还是很容易的。果真有这么一个企业,不过是老黄历了,在一几年的时候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梁晴在纸上记下了相关人的名字,准备回家再深入地查一查相关的内容,储旭走过来问她:“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事,小旭。”梁晴微微一笑,“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不用放在心上,另外我来找你,也别告诉你哥好吗?”

“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好了。”储旭反正无所谓,梁晴又不是别人,他又看梁晴记在纸上的名字,姓郑。

很清楚地记得那个男的是姓郑。

“应该就是这几人中的一个。”这件尘封的事被梁晴揭开,他忽然也有了点兴趣,“但是哪个名字,我不记得了。”

那是一个家族企业,好几个责任人都姓郑。

储旭跟梁晴说,他也很想知道那个人现在如何了,梁晴拒绝他了:“算了,别想了,我也不查了。”

储旭却摁住她手下的纸,这么久以来他被哥哥保护得很天真,别人都调侃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富二代,但并不是那么回事。

“是我想知道,那种人害了我妈妈。”储旭说:“这个世界,到底会不会恶有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