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晴起床的时候,储臣还睡得很熟,她趴在他耳边问要不要出去逛逛,他扯被子遮脸,根本不鸟她。
梁晴不再管他,自行洗漱完,换上衣服去湖边散步。
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中老年人,还有几个晨跑的。
梁晴的心情不错,早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也不晒,她把帽子别在腰间散了会步,看见前面有个石榴园很兴奋,当季的石榴还没上市,要到九月底,但是她已经提前看到红澄澄的大果实了,挂在翠绿之间,跟惟妙惟肖的小灯笼似的。
果实丰收,总是叫人欣喜的,这是每个中国人DNA里的记忆。
梁晴站在铁丝网外面找着什么,昨天储臣钓鱼是人工养殖付费的,这石榴园肯定也能花钱就进去摘果子。
她在找一块牌匾,上面一定写着园主的电话。
“弟妹起得真早啊!”曹泰走了过来。
梁晴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称呼,曹泰指了指自己,“曹操的曹,曹泰,可以叫我泰哥。”
梁晴当然不会如此叫对方,就笑着称呼了一声:“曹哥。”
曹泰走到她身边,手插兜抽烟,“你在这边干什么?”
梁晴问:“这果园是对外经营地么?”
“你想进去啊?”曹泰看出她的意图,就笑了起来,“哪有什么经营不经营,摘石榴我带你进去就是了,这果园是我叔叔家的。”
他走到铁门边,手往里一掏,就把门从里面打开了,梁晴看得惊呆。
“进来啊。”曹泰已经走进去,扬手摘了一颗红彤彤的石榴递给梁晴。
梁晴说谢谢,捧着石榴一时有些束手无策,就用指甲划了下,不过她的指甲很短,只能给这石榴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曹泰还在抽烟,并且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梁晴的脸,还有脖子,她的皮肤是真的白,太阳光一晒,白得发光。
“很少来乡下吧?”
“对。”
“弟妹是做什么工作的?”
梁晴应该说自己现在没有工作,但是这必然给人不好的印象,于是顺延旧的说法,“老师。”
“当老师好啊,教书育人。”曹泰说着陈词老调,梁晴低头的时候,他偶然一眼,看见她雪白后颈皮肤上的痕迹。呵呵,真是年轻有活力,想必夫妻俩昨晚没少折腾吧,他在心里想。
梁晴没有洞察人心的功能,自然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曹泰看她徒劳半天,像是看笑话,过了很久才丢了烟,拿起门边小板凳的弯刀,“一看你平时就不干活。”
说着,他在上端开出一个五边形,直接给掀了“顶”,淡红色的石榴籽露出来,再把每一房都掰出来,“看见没有,石榴要这样开。”
“谢谢曹哥,受教了。”梁晴说。
“客气。”
曹泰跟梁晴聊了起来,梁晴不算热情但也没表现出忸怩,说起他跟储臣的渊源,因为那块土地上的纠纷。
别看她老公年纪轻轻办事倒是十分老道,很聪明,并且特能喝,那天晚上把他都给喝趴下了。
平心而论,梁晴并不喜欢储臣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但这一切不是她说了算。
两个陌生人聊天,无非是互相试探。没多会,梁晴差不多也知道曹泰这人是个什么品行,粗犷的包工头,自我表述挺仗义敞亮,但不能说有素质。
知道他的目光不友善,但这也不能就此评判人怎么样,梁晴被看得不舒服,将帽子扣在头上。
曹泰手指碰碰下巴,“怕晒啊?”
梁晴淡淡地说:“嗯,中暑就不好了。”
“女人是要多注意保养,水嫩嫩的才好。我老婆就粗糙得很,一个夏天过来比我还黑。”曹泰靠近她,拉了下她的手臂,站在树荫下。
梁晴趁机挣开,“你和储臣很聊得来?”
曹泰:“性格相投。”
梁晴在心中冷嗤,臭味相投四个字比较贴切吧,曹泰又说:“你别往那站,太阳大,站到我这里来。”
“不了。”梁晴说:“热起来了,我回去了。”
“我给你多摘几个带回去吃。”
“梁晴!”
储臣出来找她,站在园子外喊了一声,老远就看见她穿着亮眼的粉裙子。
梁晴对他招了下手:“你醒了?”
其实也不算热,但是储臣一路走过来,脸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汗珠,红红的,梁晴从小包里拿出纸巾,还是香香的,递给他:“擦擦汗,你怎么不戴个帽子?”
曹泰看着这夫妻俩,勾着嘴笑了笑。
储臣接过纸,三两下擦了擦就塞回裤兜,“你们在聊什么?”
梁晴说:“没聊什么。”
曹泰也配合着说:“对对,没聊什么。”
越是这么说,就越鬼。他昨晚给她抓蚊子到半夜,她一早在这跟人拉拉扯扯,干什么?
还跟他说没什么。
他也没有发作出来,问她:“石榴好吃吗?”
梁晴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揪了一颗石榴籽,塞到他嘴里,手指触碰到他的唇,湿湿热热的。
储臣很快吐出来,“酸,没熟。”
曹泰倒是略显尴尬,笑哈哈打圆场,“还是要到上市的时候才能吃,看来不能操之过急。”
“曹总,我们先回。”储臣说。
“好,回见。”
走回去的路上,梁晴戴上墨镜,手里还捧着这么大一个石榴,储臣看她一眼:“再给我吃一颗。”
“来的时候你说可以摘了,刚刚又说没熟,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储臣一大早心里就莫名搓着火,没好气地说:“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少来挑我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