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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晴睡着前把空调开到二十二度,防止半夜一身汗。
可是到凌晨又觉得特别冷,在梦里醒不过来,简直要恨死了那个人,为什么不肯为她改变,又总来蛊惑她。
她对那个□□打脚踢,也痛恨自己为什么割舍不下。到底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舍不得亲情。
她缩在被子里发抖,呜呜咽咽,身后有暖源靠过来。空调发出“滴滴”的声音,果然风没有那么冷了。
一只大手掌贴着她的小腹上,轻轻揉按起来,暖融融的,又问她:“要不要喝水?”
梁晴点头,很快吸管就递到嘴边。
全程连灯都没有开,她不知道这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做梦。
后半夜没有那么难受了,梁晴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多。
床上已经没有别人,她去洗了澡,不然总觉得
走出卧室门没想到储臣竟然没走,他这几天不是很忙么?
“你在这做什么?”梁晴看见他从书房里走出来,下意识问道。
“我是住宿费到期了么?”储臣看她一眼,真他妈无语。
梁晴穿着瑜伽服站在阳台舒展筋骨,紧致的瑜伽裤和背心把身体凹凸有致地包裹着,人是瘦的,但该胖的地方可完全没有缺斤短两,前凸后翘,那儿挺丰满。
他走过去,不由问道:“你不是特殊时期么,可以穿紧身的衣服?”
刚下过的雨的空气很好,凉快,清新,树叶上还落着剔透的雨珠,“我今天不难受了,可以做点简单的运动。”
储臣不懂她的逻辑,只能“哦”一声。
他手里拿着墨绿色的布,梁晴一秒认出那是自己丢失的裙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在哪找到的?”
“你不提,我还想问你,这裙子还要不要了?”他面不改色地说:“刚在书房找东西,看见你的衣服被丢在我的柜子里。”
梁晴完全没印象了,明明是挂在自己衣橱里的啊,她拿过来,说:“可能是我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弄混了,哎,前阵子太忙,脑子不好使了。”
男人结实的身躯靠在栏杆上,懒懒地说:“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小心找不到。”
梁晴心中嗔怪,竟然教训她,但到底理亏,就没说什么。
储臣在她的视线盲区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又问她:“工作怎么样了?”
他这边只知道他们公司场地快到期了,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
梁晴说:“把之前的课程讲完,就结束了。”
储臣的手在裤兜里摩挲了会,说:“要不要安排休息一阵子,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去哪?”
“随便,你想去哪?”
“再说吧,现在全国各地都高温,不想动。”
“你可以在家多休息一段时间,不上班也行。”他想说咱们家不缺你赚的那仨瓜俩枣,可话到嘴边没说,“人活着也不止为了赚钱,你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比如拍拍视频,做做菜什么的。”
她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出言调侃道:“人活着不是为了赚钱,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奇怪,你的人生信条不就是挣钱么?”
“你太不关注我了。”他也笑,“我的人生信条早改了。”
“改成什么了?”
储臣凑近她耳边,说了几个字,梁晴听完面红耳赤,又狠狠踩了他一脚,“下流,无耻!”
她进了屋子,身后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
梁晴今天还是没什么事,吃了两个鸡蛋和水煮西蓝花就拉出了瑜伽垫,对着电视练了起来。储臣下午才出门,看她在地上摆出柔软的造型。
虽然知道她身体软,却不想如此的妖娆,还有这个姿势怎么有点像……他忍不住问:“瑜伽教练是女的还是男的?”
“有男的也有女的,怎么了?”梁晴擦擦脑门的汗。
“没什么。”其实也不重要,他看着她像一只伸懒腰的猫,问:“这个姿势叫什么?”
“大猫伸展。”
他想这可真生动形象,看时间已经不早,虽然看她运动赏心悦目,可人也是要吃饭的。
梁晴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自然不想沾油烟,储臣卷起袖子去冰箱里看了看,又对照了下她挂在冰箱门上的IPAD,里面收录许多菜谱。
他们是夫妻,互相照顾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问梁晴:“今天吃卤肉饭,可以吗?”
梁晴坐在地上笑起来,挑眉表示惊讶,“你好像对自己很自信啊,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
储臣被她不屑又轻蔑的眼神刺激到了,男人的好胜心使然,他还真就要勇攀高峰,叫她明白自己老公的厉害。
于是哼笑一声,“你待会不要好吃哭。”
梁晴反唇相讥,“我等着哭呢,你快点惊艳我。”又说:“多放点鹌鹑蛋,我喜欢。”
反正有教程,能有多难?
储臣先把所有的材料都拿出来,再把视频打开,摆满了整个台面。他像是一个面对武功秘籍的孩童,但要从第一行字看起来。
先把五花肉和洋葱,切成小丁。放在热油里炒,炒出肉的油脂和洋葱的香味,直到肉质变焦黄盛出来备用,再把两个“丁”凑到一起炒,加入泡好的香菇丁,加水没过材料。
哦,还有个卤肉包要放进去,不需要自己掌握量的多少,真是省事儿。
梁晴练了一百分钟,身上出了很多汗,感觉舒服但也疲惫,又去洗了澡,包着头发去厨房检查。
锅里正在咕嘟咕嘟怒冒着热气,是肉的香味,似乎还不错。储臣把饭做上,又去洗了几颗李子,他对吃的要求极度干净,碰一下抹布都要洗一下手。
洗完李子,又去冲水,搓手指,梁晴不解地问:“你干嘛总洗手?”
“脏。”他头也不擡地说。
梁晴唱反调说:“你知道水管里有多少微生物么?水滴溅出来,在食物上残留。总洗也不好。”
储臣故意把手指上的水甩在她脸上,又捏她的脸蛋,“你说完了没有,不要打扰我做饭!”
“呵呵。”说了还不听,倔强的男人。
被人看着做饭,多少有些紧张,说不定还会被嘲笑,储臣这样骄傲的人,总觉得自己只要认真起来什么都能做好,但实则不是。比如他今天的确紧张了,卤肉出锅的时候才发现她说的鹌鹑蛋没有放,因为没有提前煮。
梁晴吃饭的时候发现了:“我就提了这一个要求。”
“我现在去给你煮,行了吧?”他作势要起身。
“不要,现在煮放进去不入味。
“知道了,下次不会忘记。”他歪着头,“你就承认好不好吃吧。”
“还行吧。”她抿嘴偷笑,含泪吃了两大碗。生理期她允许自己多吃点东西,末了却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不给我吃鹌鹑蛋,小心我骟你的——”她伸手做了个手势,握鸡蛋那样。
“来来来,我还有一个小时,现在去床上。”
“……”
储臣做饭自然要梁晴洗碗,他换了衣服,出门前看了眼手机。给她的那张卡是作为家用,通知短信会发到他手机里,但是目前为止没有收到一条。
他站在门边,看着在洗碗的梁晴,漫不经心地说:“那张卡你买东西要刷起来,否则长时间不动,容易被盗。”
“哦。”
梁晴等人把门关上,也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出门。
先去给奶奶送李子,都快下市了拿给她尝尝,很甜也很面,然后再开车离开,沿着昨天的那条路,她想到什么,在梧桐路停下了。
那家店叫“澜工坊”专门卖旗袍的,梁晴走了进去,店员上前来问她有没有预约。
梁晴愣了一下,说:“没有预约,你们不接待吗?”
小姑娘赶紧澄清,他们是做旗袍定制的,如果有预约可以请老师傅接待介绍,但现在她们都很忙。
“美女,你也可以看看我们的成衣,有看中的,我帮你查有无合适的尺寸。”
“谢谢。”
梁晴看店里很大,冷气凉飕飕的,并无特别。外间是卖成衣的,隔断背面是她们的工作间,的确有几个师傅在案前工作。
梁晴想起储臣的妈妈生前是开服装店的,但是她死后没多久储臣就把店给卖了。
他来这里做什么呢?
店员盯着她身上的墨绿色长裙,似乎见过,当然,成熟又妩媚很符合她的气质。梁晴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问:“怎么了?”
“没什么啦,你身上的裙子很好看,我感觉有点眼熟。”
梁晴笑了笑,告诉对方这就是个普通的牌子,不是定制,有同款也很正常。
隔断里面有机器锁边的声音,梁晴对这种工艺也很好奇,便问:“可以参观吗?”
“当然可以。”店员说,他们的旗袍排单已经到两个月后了。
“那岂不是天凉下来了,还有人穿么?”
“不是作为日常服饰,有些人是作为礼服的。”比如结婚敬酒服,晚宴什么的。自然,定制的价格也很昂贵,因为工序繁多,技艺珍贵。
梁晴表示了解,临走前对方给了她一张名片,说有需要可以联系上面的电话。
上面写着负责人,苏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