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2)

储臣不回答这个问题,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一眼,一堆消息没有处理。

“怎么着,”钱文东看着他说,“你真就怕嫂子怕成这样?”

储臣本来心情不算差,心里顿时搓火,拿了包抽纸往他身上砸,“你他妈的没屁放,就给我滚。”

钱文东看他真是发火了,赶紧滚去做事了。

储臣看见微信里,梁晴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在做什么。他姑且当做这个是关心。

他并不觉得怕老婆这件事很丢脸,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怕的不是梁晴生气,而是她对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信任,直接归零。

随便扯了个谎回复梁晴,说自己在车场,反正她不会到那里去。

快到中午,水挂完了,他扯掉手背上的针管,径直走出医院。

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也正准备下午去车场,刚到停车场就接到了苏澜的消息,说他上次定的旗袍设计好了,但细节需要他确认。

还有旗袍这种服饰量身定制,需要复核一遍尺寸,结果他连人都没带来。

储臣不想现在告诉梁晴,就在电话里说他待会过去一趟,他改了主意,直接去了苏澜那里。

店里接单的都是有二三十年经验的老师傅,年轻小姑娘是学徒,为保证服务质量,每日接待的客户有限,多是女士,忽然进来一个大高个长得又那么严肃的男人,有点违和。

学徒小姑娘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苏澜给他泡了茶,迎上来说:“我以为你会把你太太带来,怎么还一个人,真不是骗我的?”

储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里面是梁晴的衣服,也是一件新中式风格的裙子。他见她穿过,尺寸几乎到了量身定制的程度,复核这个也可以。

苏澜接过来,他妈的竟然还真是。

本来她都差点儿以为这个男人找她做衣服,是在找理由吊着她了。

储臣没跟苏澜多聊,老师傅给他介绍起边饰,领子,盘扣,储臣看着满屋子的样式眼花缭乱,他其实也不太懂,但是很清楚地表达了自己想要什么样子的。

他的脑海里也很有画面感地回忆起,他们领证的第二天,他去和盛广场接她下班,看见她穿的那条白色的中式连衣裙。

他觉得很美,一下子就印到心里了。

但是后来梁晴把那条裙子扔了,他不知道为什么。

老师傅给他讲面料,储臣没耐心听,直接说自己想要真丝的,尤其桑蚕丝的最好。旁人听了一愣,问为什么。

他说桑蚕丝的穿起来舒服,不伤皮肤。他也只知道这个面料,听梁晴说的。

捧着面料板的小姑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低下头。储臣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对方瞬间红了脸感到抱歉。

但是他一个男的傻愣愣地说真丝穿起来舒服,是真的搞笑。

旗袍师傅说也不是一定要选真丝,要按照旗袍的款式来,比如他想要做的款式,香云纱就很不错,透气亲肤,年轻活力,打理起来也简单。

储臣明白专业人的意见重要,他的审美没有那么好,也许梁晴不会喜欢。

于是点了点头。

一通细节确定下来,两三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有事得走。

苏澜也要出门,问储臣可否带她一程,毕竟求人办事,储臣没有拒绝。

*

梁晴回家洗了几件衣服,深色的和浅色的得分开,不然会串色,储臣的衬衫和自己的裙子可以放在一个滚筒里,但长裤必须挑出来,他近期跑工地还沾了泥。

她在后阳台整理脏衣篓,这几天忙,都没来得及收拾,现在看着乱糟糟的心里就烦得很。

莫名地,她想起下午看见储臣和那个女人从服装店里出来。

不是说在车场么?

梁晴梗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个臭男人上回还给人摸了,这回不会都混到床上去了吧?

站起来时,梁晴一阵头晕目眩,但也被可怕的想法吓到了。不至于。

今天是月经的第一天,止痛药四个小时有效,现在显然已经过了。梁晴把衣服丢进洗衣机之后就没再管了,回到房间又吃了半片药,然后躺到床上,静静等待药效发挥。

过了一时半刻,她听见开门声,妞妞在客厅走动并且发出撒娇的声音,然后被人安抚,回到自己的小床上。

接着是储臣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看见被子里裹着的人。他当然不知道梁晴在装睡,只见她平静地闭着眼睛。

储臣坐在床沿,捏着她的下巴,亲亲嘴。

他的嘴唇好干,像是咬了她一口。

梁晴心想,你怕不是刚亲过别人又来亲我的吧,要不要脸?脏不脏?

于是她忍不住转了个身,装作睡迷糊了,说:“好脏啊,去洗澡。”

储臣笑了一声,并未反驳,一边解皮带和裤子,丢在地板上,去洗澡。待他擦着头发出来,看梁晴还静静躺在床上睡,就开了床头的小灯,“你小心真睡着了。”

他知道她再装睡。

梁晴被迫睁开眼,看见他又坐在床沿,但这次带着一身清新的浴液香气,玫瑰花的,脸颊有些水汽。

“你觉得我装睡?”尽管她并不承认。

他笑笑,伸手把她从被子里铲出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我进门时,妞妞神采奕奕,洗衣机还在工作了,你说呢?”

梁晴咬了下嘴唇,也不扭捏,解释道:“我生理期不太舒服,就想躺一下。”

储臣的手伸向她睡裙下的小肚子,被她在半路拦截,“我可以做点什么?”他看她的脸色的确不太好。

今天下午在梧桐路看见她的车,他有点惊讶,不知道梁晴有没有看见自己。

梁晴说:“也对,平时都是我做饭照顾你,现在轮到你照顾我。”

储臣不是居家型男人,能做的有限,于是把她抱起来走去客厅,边走边说:“你来指导,我做可以么?”

梁晴小腹坠痛,下意识想暖一暖,被他放在沙发上,说:“你帮我煮个五红汤。”

储臣瞬间皱眉,“五红汤是什么?”煲汤是繁琐又复杂的,他不怕麻烦,但是不想被她嫌弃自己笨。

梁晴说:“枸杞花生红豆红枣,还有红糖,丢进砂锅里煮一煮,就行了。”

储臣听完不自觉挑眉:“这么简单?”

梁晴笑起来,“复杂的你又不会,我为难你干什么?”

储臣:“……”

反正难不难,她总归是嫌弃他不行就是了。

按照“皇太后”的指示,很轻易地在橱柜里找到东西。她收纳很有一套,各个颜色的豆子都放在透明的透明的罐子里,整齐又漂亮。

大火烧开以后,转小火慢炖一个小时。储臣洗了手出来,问:“喝这个汤可以治疗痛经么?”

梁晴说:“止痛药的药效比较快。”

储臣一直都知道梁晴有痛经的毛病,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搞,想了一下,说:“我在车场,听人家说怀过孕的人就不会痛了?”

“假的。”梁晴说:“如果为了止住痛经,去生一个小孩也太可笑了吧。”

储臣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瞬间又觉得自己的胃有点疼了,早上还挂过水的,但是他不想把这事儿跟梁晴说,一个男人矫情。

顺手打开了她书桌上的零食罐子,拿了几颗咸蛋黄酥吃起来,胃里有东西就像有了安抚,不会太难受。

梁晴的腿搭在妞妞的背上,它今天很乖,好像知道妈妈不舒服。屋子里已经有了些花生和红豆的香气,她看储臣的脸色有点泛白,嘴唇也干,“你贫血?”

“啊?”他震惊了一下,“怎么说?”

“累着了?”梁晴手指伸进妞妞的毛发里,慢慢摸着它,“待会喝点汤,补补气血。”

她这是在关心他,还观察得那么仔细。

储臣放下手里的零食,用湿纸巾擦干净手,坐到了梁晴的身边,顺便用脚把妞妞的身体推搡远一点——让它滚边儿去。

大掌放在梁晴的小腹上,揉了揉,“还疼么?”

梁晴问:“你今天去车场干什么?”

储臣眉心一跳,他在某个环节撒了谎,在圆这个谎的时候心里却是在漏风的,“我今天下午在梧桐路办事,和一个熟人,女的。”

梁晴哦了一声,没有问他办的什么事,但是给出一点信息:“哦,我见过她,之前你跟她吃过饭?”

这一点信息的量很足,说明她不仅当时就记住了对方的脸,并且今天下午也看见了他们。

但是他回来的时候,她并没有问。

储臣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为什么不问?

是对谎言的大度,还是无所谓。

他心里升腾起一阵恼火,宽大的手掌从她的小腹绕到后腰,把她连根拔起,勾到自己的身上,不管不顾亲她的嘴。

梁晴只感觉腿边一阵凉意,大惊失色,被亲得说不出话来,大力捶打他的肩膀,“你是疯了吗?我生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