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2)

他认识梁晴时情窦未开,年龄还太小,到了青春期却又不能喜欢,真正动了心思时梁晴已经在大学校园里混得风生水起。

当然不是说她性格高调,而是她被更多人看见,他像是墙外的一条野狗,看她摇曳生姿,自己抓心挠肝。

要说煎熬吗?

他承认,那是把他的心放在油锅里炸。

梁晴不懂得他无缘无故脾气烦躁的原因,他难得借机会去见她一次,总是能看到她身边有不同的男生。作为男的,他知道某些雄性动物装着什么腌臜心思。

梁晴也不清楚他想要什么,他喜欢她几年,她只会用无辜又水汪汪地大眼睛看向他,顺便害怕他。

她无需明白。

他偏偏要觊觎自己不该幻想的东西,他要一生荣华富贵,也要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值得梁晴喜欢的。

听了那个纯爱老哥的话,他给梁晴买各种东西,买车,给她养小狗。他希望梁晴能够喜欢他一些,多爱他一点时间。

储臣自己上手给梁晴的车改装,依然没有征询梁晴的意见,问了,梦碎得更快。

忙了好些天,顺便反思两个人从恋爱到分手的过程。

他见证郭辰和金晓雯吵架不可开交,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完全在两个频道上。某种程度上,像过去他和梁晴的状态。

他第一次真正地回忆他和梁晴分歧的细节。

其实很痛苦,犹如割裂的伤口,汩汩冒血,怪不得梁晴也总是在逃避。

人的欲望和心态总是此一时彼一时,二十岁时,他爱梁晴也爱钱,不忌惮某些她看不惯的手段。

如今反思,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他为抢占那几秒的红灯,车毁人亡。

*

赵健仁的邀约和公司的电话同时打来。

储臣先接了后者的电话,下属告诉他,教培公司今年的办公楼租赁面积缩减百分之六十,他们集团内部也将大面积裁员,为响应政策,不再做中小学学科类教育。

至于是什么政策,储臣没有问,因为赵健仁早前就跟他透露过风声。不出意外的话,赵健仁的电话就是跟他讨论接手和盛广场商业楼的事。

梁晴是教初中语文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即将失业。

*

梁晴看完了公司内部邮件,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

这鬼天气很热,开着空调了关一天的窗户太闷,妞妞也受不了;可是开了窗户热空气拼命涌进来,梁晴的脸像是糊上一层热膜。

她开了一条缝,给它吃一块宠物雪糕,准备也给自己做一点清凉解暑的东西。

储臣进门的时候,身上带了一身的热汗,梁晴正在吭哧吭哧地剥杏仁,看他一眼。今天他穿着牛仔裤,黑色的T恤沾了汗,不是十分精致,很强的人夫感,一看就是别人家老公。

不修边幅,好在脸还是很有味道的。

“在做什么?”

“你今天去车场了?”

后一句话是梁晴问的,储臣仔细看梁晴的脸,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出来了一个什么‘双减’政策,你知道么?”

“看到了。”梁晴淡定地点点头,不太在意的样子,“你去洗澡吧,睡衣洗好了挂在架子上,进去就能看见。”

储臣垂下眼,不太理解她,但松了一口气。

男人洗澡很快,因为头发只需要冲洗一下就可以,出来的时候梁晴还在跟杏仁作斗争。

“这是干什么?”储臣脖子上挂着毛巾,擦了下滴落的水。

两人几天不见,梁晴使唤他倒是很自然,“来帮我剥。”

“嗯?”储臣在她对面坐下,看见桌上有两个玻璃碗都倒了水,带皮的在一个碗里,剥好的在另一个碗里。

他模仿着梁晴的动作开始耍流氓,脱人家杏仁的衣服,脱得白白胖胖。

没想到他一个看着很粗糙的男人心灵手巧,比梁晴剥得快还好,一点都没剥碎,梁晴见状,在心里啧啧称奇。

“我猜,你要做杏仁豆腐?”储臣若有所思地道。

梁晴惊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故作高深:“读心术。”

其实是那天早晨偷拿了她的食谱书,看见教做这道甜品。

梁晴去拿破壁机,储臣紧跟在她身后寻找帮忙的机会,于是关于这个她所处的行业地震,且导致她可能失业的新闻,莫名其妙地被琐碎的家务掩盖了。

破壁机在橱柜的最上方,梁晴够不着,储臣一伸手就摸着了,“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

梁晴嘴倔,“我踩着凳子也可以。”

“小心摔下来成傻子。”他说。

“成傻子也不错,减少人生百分之八十的不快乐,只考虑吃喝拉撒。”

储臣又说:“傻子会流口水,随地大小便。”

梁晴终于忍无可忍,踢了他小腿一脚,“没完了是吧?”储臣没给她机会,趁机搂住她的腰,贴向自己,在她耳边用很小的声音问:“床换回来没有?”

梁晴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你猜。”她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感觉呼吸不顺畅,男的一天最帅的时候莫过于刚洗完澡,刮完胡子很干净,只有下巴一点点隐约青森,身上也是香香的。

梁晴忽然觉得,山坳处有些微凉意和粘腻。

储臣看着她棕黑色的眼瞳,很勾人,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但嗓子依然沙哑,“要不你带我去检查?”

梁晴挣脱,“心机吃不了热豆腐。”说完就跳到了一边,把杏仁倒进破壁机,加入一定比例的水,打成水糊状。

储臣不太着急,因为清楚豆腐无论是热的还是冷的反正都会吃到嘴里,都会是他的,反而喜欢被抻着情绪的感觉。

他问梁晴:“我做些什么?”

梁晴指着冰箱说:“有一包琼脂片,拿出来。”

“琼脂片是什么?”储臣对这种偏门的食材不了解,也不知道哪个是,没等梁晴解释,他就尝试着自己找了。

好在他是认识字的,很快在冰箱门上找到一包小东西,看上去是半透明的。

“就是一种海藻提取物。”梁晴试图给他解释,说到一半又发现解释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并不重要,“就是我们小时候吃果冻,布丁,用来固型的东西。哦,吉利丁,你知道吗?”

储臣点头表示知道,又问:“然后做什么?”

梁晴说:“取出适量,用适度温水泡。”

“适量是多少,适度温水是多少度?”

某一瞬间,梁晴都觉得这人是在找茬,但是擡头又看见他虔诚而认真的眼神,竟不像演的,只好手把手教他。

解决完这个问题,梁晴又去把杏仁水糊用纱布过滤出渣,杏仁露的香味已经隐隐冒出,剩下的部分倒入锅中煮熟,依次加入牛奶和白糖,丰富口味。

小火慢炖的过程需要不断搅合才不会结块糊锅,这个工作很费手,所以她交给储臣做。

屋子里全是奶香。

“锅开了。”他叫梁晴,“然后呢?”

“倒在这个模具里,放进冰箱等待成型。”

“多久成型?”

“天长地久。”

其实放凉就成型了,但是梁晴觉得进冰箱冷却,凉凉的更好吃。

“……”

梁晴交代完去给黑妞洗澡。

天气热,人可以穿的少点,狗狗却要一直穿着厚实的皮草大衣。她把黑妞带到露天的阳台,打开水池,直接用水管对着它身上滋。

黑妞很舒服,伸着舌头对她傻乐,别人家的狗狗都是虚胖,但是黑妞却壮得实在,湿了还是圆滚滚的状态。

能不骄傲吗

妈妈养的。

储臣没有得到梁晴明确的指示,他时不时打开冰箱查看,用筷子戳戳,第六次打开冰箱检查的时候就已经成型了。

香味比热的时候少了点,但是有“吨吨吨”的手感,不会难吃。

他又淡淡地笑了下。

梁晴从他手里拿过玻璃碗,用刀划成一块块大小,分一点在小碗里,淋一勺桂花蜜和糖水,如同雪山头上点缀的落叶,意境很好。

储臣吃了一口,凉凉甜甜的,从喉管一直滑到胸口,竟一时分不清是吃到肚子里还是皮肤表层滑落的。

梁晴问他:“你喜欢桂花味吗?”

“没吃出来,不是很甜。”他皱了下眉,好像在仔细品味。

梁晴晚上睡前不准备吃甜品了,就没有给自己分,但是听储臣这么说感觉很疑惑,难道是桂花蜜放少了?

“不信,我试试。”

他这种牛饮的水平,懂得什么叫欣赏?

储臣瞬间把碗举高,不给她碰到。

“拿来!”梁晴都要挂在他脖子上了,甜软撩人的气息萦绕,她的长发几乎落进他的睡衣领口,摩擦着,他脑海里冒出个想法,也隐生出欲望来。

梁晴碰到碗的边缘,把他手腕抓下来,他不敢太挣怕糖水洒出来,半推半就,就给她抢过去了。

用他的勺子吃了一口,明明就很好吃。

储臣盯着她的唇瓣,看她舔了舔嘴角,是应该很好吃。

他指的是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