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有这个打算。”

做一顿早餐可以换来梁晴一声老公,何乐而不为呢。

这天储臣早早结束了工作,自己开车回家,准备陪梁晴一起做饭。刚进门,就接到她的电话,说还要去看金晓雯不能按时回家,她那边出了点事,叫储臣自己在外面吃了再回来。

金晓雯打电话给梁晴的时候,是带着哭腔的,拜托她来找自己,梁晴开车去她爸妈家接人,金晓雯挺着大肚子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可视范围不超过五米。

“我送你回家,和郭辰的新房子行么?”

“我不回去!”金晓雯强烈反对。

她还怀着孕呢,梁晴根本不敢胡乱把人放到哪,思考了一下,又说:“那要不先去我那,储臣这个时间应该不在家,你可以和我好好聊一聊。”

“那行吧。”金晓雯擦了一把眼泪。

梁晴对金晓雯家的情况了解一下,条件不错,但父母离异,出嫁前跟着父亲和继母生活。她和继母的关系只能算和气,远远达不到消解心事的地步,现在不能哭诉委屈也正常。

金晓雯在最无助的时候打电话给梁晴。

路上,梁晴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金晓雯跟她一一说来,她被学校领导叫去谈话了,原因是有家长举报她补课。

五月份的时候,梁晴曾经接触过一个姓卓的同学家长抱着钱来找她,求她给自己的孩子补课。金晓雯当了几年的老师,自然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

只不过,金晓雯和梁晴做出的是两种选择。

现在是放暑假的时期,初三的毕业生已经离校,该去哪所高中也尘埃落定,金晓雯就被毕业学生家长举报,私下有偿补课。

梁晴问她:“那你收钱了么?”准确来说,是接受学生家长的转账汇款了么。

金晓雯心虚地点点头,“收了。”

在编老师私下补课本来就违反规定,学校处理金晓雯也是按照规章办事。梁晴在心里想,这真是最糟糕的状况了,她没有办法做出评价。

金晓雯有点不服气地说:“其实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教育局让我把补课费都给退还给家长,我也可以如数退,可是——”

她憋不住又委屈哭了起来。

梁晴说:“可是什么?”

“举报我的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就是找我补课的家长,当初是她自己辗转找人委托我的。”金晓雯说:“你知道我又不缺钱,看她那么诚心我才答应的,就象征性地收了点。她以为我赚她很多钱么?”

无论是不是心软,也不要想着去打破规则,这件事的确是她做错了,但是看金晓雯这么伤心,很怕她哭太惨影响孩子,只能选择性不说教。

梁晴递了张纸给她,“擦擦眼泪,回家我给你做点吃的?”

“那好吧。”金晓雯打了个嗝。

梁晴跟金晓雯说好了储臣今天不在家的,但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客厅,妞妞今天去宠物托班了,已经被他接回来。

“你老公在家啊?”金晓雯说。

梁晴也愣了愣,“我还以为……”

储臣已经走了过来,去换了鞋子,“你们有事要聊?我带妞妞逛一逛。”

“身材还怪好的嘞。”待男人离开顺便把门关上,金晓雯抓着梁晴的手腕评价道:“你老公看着挺粗犷的一个男人没想到心思挺细腻。要是郭辰,还跟个死人一样摊在椅子里打游戏了。”

梁晴说:“储臣好像不喜欢打游戏,没怎么见他玩过。”

金晓雯眼里只有别人家的好,忍不住作对比,“那是因为把时间都用来工作了啊,哪里像郭辰,一点都不努力整天混吃等死。”

梁晴打开冰箱,给金晓雯拿了吃的垫肚子,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金晓雯说着说着,总是想哭,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也太委屈了。

她给那个学生补课一年,每周四个小时,其中劳心劳力的辛苦自然不必多说。如果她不够专业和负责,对方也不会找她补课。

到最后被人白嫖了这么久的时间,还落了个处分,她甚至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当老师。

“太恶心了!”金晓雯抓住梁晴愤恨道。

梁晴说:“你现在怀着孕,辞退你不可能。”

“无所谓了。”她的情绪紊乱,态度也反复横跳,“我很伤心,也不太想当老师了,每个月都有上不完的公开课,学生也不好管,家长还总来找麻烦,一个月就拿这点钱。”

“不当老师你想做什么?”梁晴问。

金晓雯看看她:“你们校外培训机构挺赚钱的吧,只需要负责上课就好了,不用管乱七八糟的事。”

梁晴客观地说:“你父母不会同意吧,因为不稳定。”

金晓雯懒洋洋地在沙发上躺下来,摸着自己的肚子,“那我就不工作了呗,回家当全职妈妈。”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储臣带黑妞在小区楼下玩一会,它嫌累,主动叼着绳子要回家。父女俩到家时,金晓雯还没有走的意思,和梁晴聊得正兴。

金晓雯:“反正郭辰能挣钱就可以了,我干嘛这么辛苦跟别人卷。”

“你刚不是说郭辰就知道打游戏不努力么?”

“钱么,还是有点的,但是要像你老公这种废了老命挣,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梁晴说:“人在各个阶段的心理状态是不一样的,如果郭辰以后不认可你作为全职妈妈的价值或者嫌弃你,不要后悔。”

金晓雯瞪大眼珠子:“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男人么不就是这样,你以为呢?”梁晴慢悠悠地喝着茶,“总而言之,不要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多为自己打算,总没错。”

金晓雯想起来一些事,瞬间握紧了梁晴的手,“谢谢你,我清醒了。”

储臣给黑妞喝了点水,又进书房,简直化身隐形人,金晓雯不好意思多打扰了,就给郭辰打电话叫他来接自己。

郭辰说自己在单位开会,要等一会儿,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金晓雯孕期脾气不稳定,冲着郭辰小声嚷嚷道:“这么晚。”

郭辰擦擦脸上的汗,也瞬间冷了脸,“你别找事啊,我今天本来工作就很累了。”

金晓雯被凶了,既丢面子又伤心,再次破防:“我今天本来就情绪不好,工作又出了大问题,中午给你打电话也是借口工作忙,我朋友都比你靠谱。”

郭辰听见她说这话,也来了火:“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被处分也是你自找的,现在又想把火撒到我身上吗?”

“我什么时候撒到你身上了?”金晓雯是小防破大防,吼出来:“我都知道自己错了,也把钱退回去了。我没指望你给我撑腰什么的,只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安慰我,都不行么?”

两个人都没忍住脾气,直接在梁晴家里吵了起来。

郭辰不知道今天在工作中受了什么气,冲着金晓雯喊:“你真是有病!自己做错事却让别人来承担负面情绪,你是怀孕又不是成仙,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这话不止金晓雯听了想哭,梁晴都觉得过分。

无论是梁晴的价值观体系,还是同样作为老师她很明白金晓雯的苦衷,金晓雯犯错,梁晴自私一点说,她是会帮亲不帮理的。

但郭辰真的不是东西。

梁晴忍不住指责郭辰说:“你要是不会说人话就闭嘴,也可以把嘴割了扔掉。晓雯怀孕本就辛苦,没有停下工作,和你分担家庭的压力。你作为丈夫,连最起码的情绪价值都不能提供还要做什么?”

“晓雯收钱的时候也没见你反对,给你买游戏机你也挺喜欢的;你要是有足够的担当,能扛起家庭的责任,她何至于气赚三瓜俩枣。”

郭辰被骂得垂头,郁闷地在裤兜里找烟。

梁晴更来气了,老婆怀孕,他竟连这一会都忍不住。

如果是自己的老公,她真想拿棍子打出去。

金晓雯以前就跟梁晴夸郭辰,说他生活里很细心,也不大男子主义,唯一的缺点就是作为独生子被娇惯着长大,有点自私。

果然,现在他只剩下自私了。

储臣在书房里跟人打电话,对方是赵健仁,没有租成他在和盛广场的那栋楼,只好租了新区的某一处。

他约储臣下周打一场球,顺便谈合作的事。

挂了电话,储臣颇有些烦躁。

本来和梁晴两人晚餐时间被打乱,已经够不爽的,这两口子吵架吵到人家里来了,金晓雯的哭声震耳欲聋。

他出来,不方便动女人,直接把郭辰拎到门外,“兄弟,你这就过分了,有这么说自己老婆的么?”

梁晴虽然不喜欢储臣暴力,但见终于有人收拾这狗男人,总算解了一口气。

郭辰踉跄站在门外,锤了下自己的脑袋,苦恼地说:“储臣,你不明白。”

“我再不明白,也知道当人不训妻的道理。”储臣也抽了一根烟,幽幽说道:“况且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找死呢?”

两个男人走到楼下,要说让现阶段的储臣多完美也不可能,因为人是永远不可能易地而处的,但是他知道不能欺负女人。

郭辰沮丧地叹着气,说:“本来工作压力就很大,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我现在听见她的哭声就烦,男人结了婚哪还有精力哄女人?”说完又看看储臣,好奇地问他:“难道梁晴苦哭闹发脾气的时候,你不烦么?”

储臣不用回忆,也知道梁晴从不来都不跟他发脾气,也不会哭。但是夫妻俩那点儿事,他没有义务透露给旁人,哪怕是自己的朋友。

储臣反问:“为什么结婚以后,就不想哄了?”

郭辰说:“结婚就是过日子又,不是谈恋爱,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恋爱谈了这么多年,现在只想自己过得舒服点,不嫌搞什么劳什子浪漫和理想。”

“我和你不同。”储臣烟只抽了几口,撚灭丢进垃圾桶里去,说:“倒是希望老婆跟我发脾气,但没机会。”

郭辰说:“兄弟你真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