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2)

储旭哈哈大笑,抱住奶奶,在她松弛如面口袋的脸上亲了一下,“我就知道我奶对我最好了。”

奶奶也乐,跟储旭虚情假意起来,“我也最喜欢我大孙子,哎呦这大脸蛋子,喜庆得嘞。”

梁晴看着这俩人,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吃饭的时候,奶奶问到了储臣,今天就他没来。储旭茫然地看看梁晴,梁晴则是说:“他出差去了。”

奶奶眼里有点怀疑,虽然她并没指望别人孝顺她,可是作为梁晴的丈夫,不到家里来总是怪怪的,很难不怀疑两人的感情出问题。

梁晴解释:“其实是我没有通知他,一来一回,要不奶奶你又有的忙了。”

奶奶说:“那你想多了,忙的是你,我是寿星我可不干活。”

储旭赶紧打圆场:“这不怪我姐,是我哥自己没记住奶奶的生日,他就没福气吃到奶奶做的饭。”

奶奶说:“过生日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哥哥工作忙,什么时候见面都可以。”

梁晴沉默下来,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今早储臣问她的时候,她的确恍惚了一下,把这件事岔过去。

她没有接奶奶的话,闷声把碗筷收拾去厨房。储旭陪奶奶在电脑上打牌,给予技术上的指导,还肩负削苹果的责任,力求把寿星伺候好了。

“奶奶您千万别生我哥的气,您大孙子我一直在呢。”他谄媚地笑起来,和古代君王边上的妖娆美人也没什么区别,简而言之狗腿子,“虽然我姐是您亲生的,我不是,但是我的孝心一点都不比她少。”

“奶奶当然相信我的大孙子了。”奶奶美滋滋。

梁晴在厨房洗碗,水流很大,冲得她身上都是。

一整个下午,她都有些魂不守舍。奶奶不需要她陪,有那个小甜心在,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两人的性格很投缘。

奶奶看出她心情不好,就叫她回自己的家去,梁晴交代了几句,拎着包走了。

一路上,她的情绪还算稳定。

开门进家的那个瞬间,见到妞妞,她忽然非常低落。

她几乎没有和父母的记忆,因为他们过世早,梁晴在奶奶家见到过爸爸抱着她在摩托车上的照片。爸爸很年轻,长得也很俊朗,她没有过任何怀疑。

奶奶也很少跟她提过去的事,上学的时候偶听别人说过一次她是捡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当时只以为是开玩笑,毕竟中国绝大多数的孩子都被家长开过诸如此类的玩笑。

为此,她也用玩笑的方式去问了奶奶。奶奶说梁晴当然是亲生的,不然为什么会养她?

可是今天,那个亲戚说梁晴是奶奶捡回来的,她没有否认,甚至恼羞成怒。

梁晴知道这件事是真的,心里有些难受,怅然若失。

活到28岁,她已然明白生命就是一个不断自洽的过程。除了生理上的病痛,任何痛苦都是由于自身价值观与现实落差产生冲突附加来的。

其实没有任何必要。

人生不如意才是常态,就像她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双亲,那么努力地活着还是生病,再比如她是个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小孩。

但学会接受现实亦或是承受痛苦,是个循环往复的过程。

此时此刻,本以为已经足够通透的梁晴,还是再度陷入惘然里。

仔细想想,奶奶对她很好可也不是非她不可,储旭做她的孙子也可以,甚至更好。奶奶让她自己出去住,鼓励她去北京,她结婚了奶奶也没有多兴奋。

梁晴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奶奶捡了她,她再捡了储臣,又养了储旭……一个又一个附属品,她也是被抛弃的一环。

还有储臣,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一冲动和他谈恋爱,再分手,那么他们就可以一直做家人,就不会有这一连串的问题。

天色在她孤独的时间里逐渐暗了下来,手机在地板上亮了。

储臣说今晚有事,就不过来了。

她回复好。

没心情去问他在做什么,也没有勇气问,因为今早是她的不对。

所以,她的状态糟透了。

*

储臣中午跟人吃饭,中途看了好几次手机,梁晴没有消息,储旭也没有回复他。

到了下午他才有时间,坐在车里思考一番,选择给储旭拨电话。

他问储旭,今天梁晴有没有找他。

储旭说:“哥,今天奶奶生日,晴姐说你出差了。”

储臣跟哑了似的,忽然不知道怎么回,储旭又说:“不过你放心,我和晴姐陪奶奶过生日,还吃了蛋糕,晴姐给奶奶买了金手镯,我只送了一双鞋……”

储臣问:“没别的了?”

储旭说:“也没说什么,我还在奶奶家,晴姐已经走了。”

储臣没有问下去,只说他会给他转两万块钱,让他去外面取出现金交到奶奶手里,作为他这个孙女婿的心意。

储旭说:“哥还是你大方,虽然人没到但是钱到了,够诚意。”

储臣把电话挂了,他其实也没有诚意,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这事。

他早上特意问了,梁晴没有跟他坦诚。储臣心里有些异样,再翻看和梁晴的对话框,她依然没有解释什么。

突然,储臣觉得没意思。

老陈过来接他,问是不是今天还是去梁晴那,他揉了揉眉心,“不去了,回我那。”

老陈笑了笑:“小晴在那等你?”

“不知道。”

储臣在这一晚真正感到他们之间的隔阂与陌生,不是上几次床,一同吃几次饭就能拉近的距离。这种感觉很像,她去北京的那一年,说走就走。

梁晴的回复都是冷漠的,他耐心解释了一串,她只回了一个字。

花洒的水流冲刷过他的身体,熏湿了他的眼睛,浴室里雾蒙蒙的,理智上他清楚自己需要冷静,还是难免想起那个人,身体某处泛着刺痛。

他的手垂下去。

闭上眼睛想象着她的脸,她的手指很柔软,也很细,指尖透着粉,握紧时掌心会滋生薄薄的汗。

她会温柔抚摸他的脸,坚硬胸膛,小腹,又或许是更

想到梁晴,他的感觉总是来得很快。

他想象是和她做,但睁开眼,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但储臣并不想去找她。

*

梁晴睡了一觉,尽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照常遛狗,吃饭,上班。奶奶生日的那天晚上储臣没有过来,后面的几天也都没有见面,两人偶尔打一通电话,只字片语,又匆匆挂断。

生活一旦没有交集,其实能聊的话题很少,还不如她和同事。

梁晴也庆幸储臣比较忙,否则以她紊乱的情绪还真是无力应付。

当然她也没有找奶奶去对峙,因为没有必要,二十多年的亲情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她更不会因为没有血缘关系而不赡养奶奶。

梁晴渐渐忽略这些情绪,尽管偶尔想起时,心理上还会有痛感。

就这样过了几天,她和同事去商场,准备给家里换一套餐具。在电梯里碰着了钱文佳,钱文佳请她喝茶,说要聊聊。

梁晴心里一动,问她想聊什么。

钱文佳问:“梁老师,上次你说要买我的房子,是认真的?”

“当然是。”梁晴回答。

钱文佳现在手头上的事需要资金,如果梁晴是真的打算买房子,她告诉梁晴,可以卖给她。

就按照目前的市场价,钱文佳又说两家关系好再给她让五万,现在的家具也全都送给她,梁晴当然不会拒绝这份便宜。

“房屋买卖合同很大,你们需要夫妻双方一起签吧。”

梁晴却说,已婚也是可以独立买房的。

本来买属于自己的房子,只是放在日程里的计划,可是知道那件事,她就变得迫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