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沁凉的毛巾覆盖在滚烫坚毅的面颊时,储臣就醒了过来,意识模模糊糊,梦里不知身处何处,眼睛湿漉漉的,有眼泪从男人的眼尾滚落。
不知道怎么的,梁晴忽然感觉十分心酸,又硬着心肠把眼泪擦拭掉。
储臣抓住她的手腕,梁晴被扯住,迫不得已半跪在地毯上,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妈。”他慢声回答,看了她好半天,确认是自己熟悉的人之后终于有了安全感,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松弛下来,舒展眉目。
“今天去看她了。”
“这些年,你辛苦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把小旭养好。”他低声喃喃,又看看她,“很多事,被我搞砸了。”
梁晴并不回应他的后一句,给他擦了脸和手,希望这样能让他舒服一些,储臣也乖乖让她折腾,擦完一只手,又主动递过来另一只,比黑妞还听话。
“别担心。小旭很好,阳光开朗,心思单纯,也会幸福的。”梁晴轻声安慰,挣脱他起了身,“在这躺着,我给你倒杯水。”
于是储臣不动了,也乖乖等着她。
梁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从客厅到厨房的这一段路,她在心里想,不要思考太多。
就像陈叔说的,她能对储旭很好,其实对储臣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从小一起,彼此扶持长大。
去掉那两年的恋爱体验,他们都很需要亲人,不是么?
黑妞见爸爸没事,嘤咛两声,老实趴在门边睡觉了。
梁晴在温水里加入些蜂蜜,端到他嘴边,小心喂进去一些,又说:“你今晚在这边睡吧,没有更好的条件了,我明早打电话给陈叔让他来接你。”
扶着他的脖子,让他躺在枕头上,然后准备离开。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原本灰暗沉着的眼突然幽亮起来,身体的某一部分在觉醒。
梁晴对上他的眼眸,心中倏然一紧,颤颤巍巍地问:“你醒了?”
“我迟早会醒的,不是么?”他笑意森然,并不锋利的唇线缓缓勾起,眼眸亮如黑夜中的野兽,伺机而动,捕捉猎物,让人脊背发凉。
她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他迅疾如狂风暴雨般的速度拖拽进怀里。
她悉心照顾他,并不是为了让他欺负自己。
可现实是,她再次以身饲恶犬。
就像她十二岁时,遇见他。
那一年,储臣带着妈妈和年幼的弟弟躲避家暴的父亲,来到这座城市,衣衫褴褛,生活窘迫。
梁晴在奶奶无尽的爱意里长大,明媚开朗,漂亮善良。她在家附近看见打零工的他,一个面黄肌瘦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储臣,是孩童慈悲又天真的喜欢,是与生俱来的,对他释放善意。
主动给他自己的食物,给他钱,资助他上学,竭尽自己所能给他帮助。
储臣短短的人生没有被爱过,也感受不到善意,彼时他对梁晴只有利用,犹如蛇蝎、野狗般警备又谨慎,虚心假意地接受她的示好。
他们成为好朋友,亦或比朋友更加亲密,然后一起长大。
储臣似乎在正常的生活里被梁晴同化,尝试过爱别人。
直到吃尽男人苦头的妈妈迎来爱情的第二春,又因为男人自杀,抛下他们。
他的狼子野心彻底展露,他恨很多人,包括丢弃他们的妈妈。
梁晴和他的价值观不同,看不懂他所做的事,不喜欢他的偏激。
可,是她亲手助长了他的壮大。
如果当年的自己没有劝他好好上学,给他众生平等的希望,他就不会觉醒,说不定还是在哪个地方□□|工、当小混混。
储臣只是觉得是自己太忙,没有给她好的陪伴。
梁晴执意要分手,她说:我爱你,我只是不再喜欢你了。
那是经典电影《oneday》中的一句台词。
储臣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梁晴无奈摇头,简直是对牛弹琴,“如果你将来需要我,我会来。但是我不会和你过日子了。”
她爱的是多年相依为命为之付出真心的伙伴,但是对他已经没有爱情,也不适合再在一起。
*
此时,储臣深深地吻进她的嘴里,渡进醇烈呛人的酒气,攫走她的呼吸和津唾,也掠走了她全部的理智;时隔多年,他再次吻到她,犹如滑翔着陆,游鱼近水……脑海迸发激爽的多巴胺,全部的神经都亢奋起来。
梁晴却身体颤抖如筛糠,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往下漏,所剩无几。
毫无章法地挣扎,陷得更深,男人健硕的身体,却用来禁锢女人。
反应过来时已经犹如观音坐莲,手脚被牢牢困在他怀里,身体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脸红心跳。
梁晴以螳臂当车的力气推搡他,简直徒劳,“储臣,储……你喝醉了,放开我。”
他半眯着眼,漆黑瞳仁也像是沾染酒气,醉醺醺的不复清明,又笑得肆无忌惮,“不是邀请我开房睡觉么?怎么没兑现,没胆儿?”
梁晴脸蛋灼烫,身体姿态过于羞耻,大脑停滞:“你放开我。”
“嘘。”他沉迷于亲热,不愿听她抗争,恶狠狠道:“我他妈那天,等你时硬得像石头,你知道吗?”
说着,身体往上冲让她感受到此时此刻,他也是僵持的,煎熬的。
梁晴贴着他的大腿,被西裤包裹住更显紧绷。她急得咬牙,身体犹如沙漏,越动就漏的越快,大脑轰然懵了一瞬。
她的恐惧,助长他疯狂蛮横的引子。她越挣扎他就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