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枣阳看见了冯奶奶的碑。
阳光暴晒。碑上的冯厚粲笑容灿烂。
林枣阳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耳边嗡嗡作响。
常乐言弯下腰,将花篮摆在她的面前。
还有一块精致的小蛋糕。
“知道你不喜欢浪费,但是过生日嘛,就跟你买了块小的。”
常乐言喃喃道。
“给你带了个好消息过来。”
常乐言从包里取出录取通知书。
“北城大学,考古最好的大学,可要看清楚了。”
“怎么样,你孙女还是不错的吧。”
常乐言笑着和她说。
她就只知道笑。
看着看着,常乐言仰起头。
有点怕眼泪掉出来。
见常乐言这样,林枣阳也喉头哽塞。
跪下来,给冯厚粲磕了三个头。
“对不起冯奶奶,这么久没来看您。”
常英颖打完电话回来了。
站在林枣阳旁边,常乐言侧眼看了下她的手机。
“拿到了?”她问。
“嗯,在包里,刚接了个电话。”常英颖看着两个小家伙,摸了摸林枣阳的头发。
林枣阳从地面上起身,空气中有太阳的味道。
他看见常乐言手链上音符和月亮的碰撞。
常英颖蹲了下来,将墓碑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多停留了几秒。
思念是没有声音的。
“跟她说了没,你的学业。”常英颖望着常乐言道。
低头间,她看见了她手上的录取通知书。
看来是以及提过了。
“对了,”她又看向墓碑,还有林枣阳。
“小阳高考也考得很好,如愿考上了导演系。”
“最后两个学生都挺争气的。”常英颖笑了笑。
“小月同志,在那边好好过吧……”
“老爸你也是。”
常英颖望着那块碑,将酒摆在了石面上。
林枣阳猛地看向常乐言。
月。
小月。
常乐言始终注视着墓碑。
这块碑,是常乐言外公去世那年冯厚粲请人刻的。
二零一七年的夏天,墓碑上的空白终于得以填补。
两个纠缠了半生的名字又重新紧紧靠在了一起。
十五年春秋。
冯厚粲再次和她的丈夫共枕而眠。
——
这件事还是常英颖和她说的。
在很久之前,冯厚粲还不是现在的冯厚粲,而仅仅只是一个妈妈的女儿、外婆的乖孙的时候,她也有一个专属于她自己的闺名。
月月。
小月。
大家是这么叫她的。
天上的一轮皎月。
照亮前路的月亮。
常乐言自她死后才知道这个名字。
她最亲爱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