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堕落,大喊:“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一道金黄色的光芒闪烁,雅鸽现身,每一根琴弦都是淡粉色的,拨出的一弦一音,都化为几道淡粉色的浪花,绕在少女身上。
她拼尽全力,一脚踢开纠缠她的黑蛟龙,好不容易上了岸,回眸的那一刻,看到蛟龙正在被黑暗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大滴大滴的血泪从龙眼中淌出,全部涌入黑海。
这是血泪,却只是梦中的血泪。
蛟龙悲愤欲绝。
“你手里的琵琶,是它听到了凤凰神女将圣心全然交托的祈祷,那日在圣池河畔,寻着乐安郡主的身上的光魂降落人间的,它选中了你,是希望你成为这三界的祝福。”
“你可为南湘城百姓悬吊于城墙,可拯救天梯下的灾民,可忍受万民唾骂,成就景王的至尊之位,也可为魔域清理交鬼邪术。”
“可是你却如此恨我,又何曾给过我祝福呢?难道我如此卑贱,还是说,我的心魂比世上任何人都要硬,不需要被照亮……”
一滴血泪从少女眼尾滑落,蛟龙用力抱住她,任由少女鲜红的血泪,一滴,两滴,三滴……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宛如洗了个热水澡,很舒心安逸。
少女对蛟龙说了一句话:“你走吧,好好活着。”
下一瞬,腿部传来一阵强烈的剧痛,她的魂识蓦然回归。醒来之后,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断腿,只觉得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龙子堑站在榻边。陆雪缘颤抖的双手,看看扶在创面,难忍地哽咽道:“龙子堑,其实我能感觉到,它们还在……”
陆雪缘再也忍不了,捂住双眼,泪水如同决堤,她一口一口抽噎,每一口吸入肺里的空气都痛得要命,她道:“我……我恨他!”
龙子堑一怔,随即听到少女撕心裂肺地哭声:“我恨他,我恨他,虞星连……”
笃笃笃——
叩门声响起,龙子堑去开门。只见罗黛月抱着一块木盒走进来,里面是做好了假肢。
“蓝儿妹妹,虽然这假肢比不上人腿,好在小九肯出钱,师傅做工精细,不是市面上的普通材质,你用起来也会舒服些。”
罗黛月见陆雪缘闷闷不乐,也坐到榻边,拉着她的手安慰,“妹妹法力不凡,驾驭一件假肢易如反掌,你且用着,我们会去四殿下那里为你取到金莲藕的,我们改日要一起去调查九尾妖狐,你若腿脚不便,身手也会受到影响,真打起来,也难保子堑兄弟无时无刻都护住你,对不对?”
陆雪缘总算回神,她还是摸着断腿,眼神呆呆的,问罗黛月道:“夫人是用的什么药物,能将我的腿彻底断开?”
要知道,对于法力高强的人,她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哪怕是与肉身分离,也都是有灵性的,就比如一条腿,若不幸被砍断,也会寻着熟悉的感应,再次回到身体上,想要彻底分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年前,虞星连砍断秦熄的手指,因为那时他受星盘的影响,法力远在秦熄之上,才得以使其肉身分离,直到陆雪缘将黑扳指偷走,到了神官渡劫,那断指又回到了秦熄手上。
而现在的罗黛月,跟陆雪缘比起来,法力绝对不能算强,甚至是很弱,所以她是如何做到将两条与她骨肉相连的腿分家的?难道仅仅是来源于某种她不懂的医术吗?
罗黛月仿佛早就料到她的疑虑,随即掏出一瓶鲜红色的药剂。
陆雪缘接到手里,看到药瓶上写着……
“断舍离?”
“这药是我自创的,名叫断舍离。”罗黛月说,“专门针对肢体病症,尤其是那些法力高强,毒发时集中蔓延至一处躯体的病人,最需要舍弃身体一部分,以此保命。”
陆雪缘握着药剂看,不止瓶身是鲜红,就连药液也是鲜红的,瓶壁上刻着一块断裂的骨头。
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邪门的药剂,既然能调制出来,罗黛月确实是医术高明。陆雪缘问道:“夫人一个人亲手调制的?”
罗黛月颔首。
随即吩咐女魔使抱来一床被褥,还有许多补品、吃食。
“蓝儿妹妹先好好休养,养好了身体,才能更好的战斗。”
*
十日后,陆雪缘的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四人谋划了一番,决定先调查九尾妖狐墓碑泛滥的隐情。
假肢虽不如真腿,但陆雪缘法力高强,操控起来也算得心应手,比轮椅方便多了。虽然难看了些,但罗黛月将自己一件绛紫狐裘大氅给了她,除了他们几个,旁人也看不出她是残疾。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街道上人烟稀少,墓碑不减反增,却又多了好几座。忽然,陆雪缘将他们喊住:“你们快来看。”
三人闻声敢来,见陆雪缘在挖土,杂草被她拔除。一路走来,每一座墓碑都有名字,唯独这座墓碑没有死者名字,只有r/>
慕玄疑惑道:“这是谁写的?”
陆雪缘说:“九尾妖狐的墓碑,肯定是族人写的。”
罗黛月挠挠头,累得直跺脚:“可是我们找了那么久,也没有在阴山寻到一只九尾妖狐,她们有没有可能,跑到别的地方了,比如,北部?”
“魔域北部??龛王信徒最多,若是九尾妖狐从南部逃到北部,与信徒相交,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陆雪缘道,“可是我不明白,墓碑还在蔓延,这么多九尾妖狐,想必都是死过的人了,她们是怎么死的?”
慕玄道:“世间的死法千奇百怪,总不能挨个挖坟,再招魂过来一个个问吧?”
“从古至今哪有一个种族的人集体死亡的,除非是有人想让她们死,夫人,你说九尾妖狐只有雌性,无雄性,是吗?”
罗黛月点头。
陆雪缘看着罗黛月,信口开河,大胆揣测:“狐媚子只袭击男子,且是蛊雕族男子,既然一男一女闹矛盾,还能因为什么。可能是蛊雕族男子曾与九尾妖狐有过一段姻亲,都是征战沙场的凶兽,若能孕育出双方血统优势兼备的后代,也算是美事一桩,谁知蛊雕男子对先魔尊慕冥之行争先效仿,个个做了负心郎,因此两族结下梁子,互相残杀?”
罗黛月连连撇嘴,道:“你想象力真丰富,九尾妖狐族最重视血统纯正,自古以来混血后裔继承双方血统优势之人少之又少,你以为所有人都是景王上神吗?”
龙子堑把玩这蝴.蝶刀的手一顿,不着痕迹地瞥了罗黛月一眼。
陆雪缘笑了笑,将蝴.蝶刀收回来,“也对。所以这个猜想排除,剩下的就只剩种族竞争了。”
“猜来猜去,有意思吗?”龙子堑站在墓碑旁,看着无名墓碑下缓缓飘出的鬼气,冷冷道:“想知道原因,不如从狐媚子身上下手。”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男人,正往墓碑来。
同时,墓碑底下的鬼气似乎闻到了什么,开始躁动。
陆雪缘眼眸泛起一丝警惕,眯起眼睛:“想必这狐媚子盯上了这个人,已经出手了。”
龙子堑抱臂站在一旁:“墓碑这么多,可是被狐媚子盯上的男人,无一幸免,看来这么多墓碑泛滥成灾,想要知情,必须是死人。”
陆雪缘按住怀里的邪种香炉,意念成诀,往炉口源源不断输着法力:“我有办法。”
罗黛月问她,“什么?”
陆雪缘一笑,声音冷冷的:“这点小事,傀儡术就解决了。”说罢,她从灵囊里掏出一个扣子,抛出傀儡线,挂在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