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粉碎人祭(日万)(2 / 2)

那一年,道祖合道时曾远远的见过一眼。“你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与我记忆中那讨厌的样子一模一样。”羲黎似笑非笑,眼底尽是不加掩饰的憎恨。

哦,这一次?

那上一次是?

此刻的天道,像一只护着幼崽的老母鸡,他装的有模有样,可逃不过羲黎的眼睛。“天道,你动情了……你还真把那丫头当成是自己的闺女了?”

“这一次,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伤害她。”天道直到想在都不愿意回忆那日在佛塔之上所发生的一切。

再?多么奇妙的字眼。

他的眼神……

让羲黎想起了,佛塔上那只被自己掐死的猫。

羲黎突然就来了精神,在祭台之下来回踱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断情绝欲的天道会突然有了人性。原来你一直都在她的身边。陪她长大,跟着她一次一次出生入死,日日夜夜朝夕相处……怪不得,就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你变了,天道,发现了吗?”羲黎怪笑着,充满了嘲讽。“你体会到了人间疾苦,七情六欲,不再是那位俯视众生不为所动的存在了。你害怕,害怕那丫头受到伤害;害怕面对她的死亡,哦,真正的死亡;你,不一样了……”

“那么,而今的你,懂我了吗?该懂我了吧?”羲黎搓手,三分期待七分审视。“你若,帮我将她带回……我保证,人间定会恢复如常,再不会血流,再没有危险。”

别人不知、不懂。

当年的事,天道看在眼里。这么多年了,他看着羲黎痴缠、固执、直至疯魔。

羲黎,早就不能回头了。

别听他话说得漂亮。

天道淡淡的反问:“是吗,你只是需要我将她带回人间吗?那,精心准备的人祭和妖祭怎么办?没有这些,你如何控制她入魔?如何将她真正留在这红尘之中?”

“羲黎,不要自欺欺人了。你的盘算,你我早已心知肚明。”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重临人间这么简单。

羲黎要的,是那位女神再不能回到就是九重天外。

羲黎闻言,抹了一把脸,上一秒挂出来的诚心诚意、苦苦哀求瞬间褪去。“所以,你真是一点儿不好玩。”

祭台之高,直达冲破山顶的神像之巅。

而祭台之下,哦,这里指的的最最最羲黎,浑然不知山外的详情,浑然不知本该进展顺利的妖祭早就熄火了。

他的左膀右臂——九尾狐心魔,早已不再。

人祭和妖祭,缺一不可。

而今,妖祭没有了,徒有人祭又有什么用呢?

可羲黎全然不知。

天道并不打算提醒他,他的万年大计终究是功亏一篑了。不能提醒他啊,羲黎会疯的。

“好玩不好玩,今天就结结实实的玩一场。羲黎,废话少说,动手吧。”天道已做好了准备。

这一战,在所难免。

天道,永远都不会助纣为虐。

一虚一实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而地心之下的人祭开始了。

被控制的那九千多个人,一进入山洞,意识就已经清醒了。然而身体的控制权并不在自己身上……你知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步入死亡,而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地心之中,有一血池。

那血池,并非一日新建;与那神像一样,早就深藏在山体之中了;不仅仅是如此,新世纪的我们何曾见过万骨枯?

一具有一具的白骨,垒成小土山坡。垒在血池边儿上……有动物的,四肢、头颅,也有人类的;成人尸骨,以及,幼童尸骨。

腥臭,已经不能称之为腥臭了。

而是难以呼吸的窒息,是比十八层地狱更恶臭、更黑暗、更血腥。

知道,为什么要将意识还给他们吗?

当然是为了怨恨之气;只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着自己是如何走向死亡的,不亲眼看着,又怎能将恐惧推至最高点?惧怕、慌张、惶恐、憎恨,又怎么能在死之前留在人体之中?

这里,是地狱吗?

是地狱的油锅之刑吧?

可是,自己这一辈子没有做过坏事呀?

为什么落到这样的下场?

这里的几千个人,大排长龙,悲痛而又自怨自艾,几乎是每一个人都这样问着自己。

只可惜无人告知他们答案。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任凭不甘、不忿和怨恨侵蚀自己。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该死的,这样的心理准备谁做得了?

金嫣嫣受伤了,她游离在人与怪物之间,而今的她受伤已经不是普通医院能够治疗的了。

若是、若是相柳还活着,疗伤就简单得多。

可是,相柳死了……

金嫣嫣不知道面对相柳的死亡,到底是怎样的心境?更像是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吧?

她匆忙的来到血池,那一个个排着长队从长梯之上自觉跳下血池的队伍根本视而不见,反倒是她自己一头扎了进去。

是的,你没看错,金嫣嫣自己投身入了血池。

她又算不得人了,又怎会葬身血池呢?

反倒是,利用血池的污秽之气修复内伤。

怪不得金嫣嫣不甘心啊……她的堕落,已经不是落入尘埃了,而是落入地底……犹如社会最恶臭,最肮脏,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底层。

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她身上泼洒。

反观云汐兮,还是那么干净,那么纯洁,如阳光普照大地,如深海之中的哪一颗最明亮、最洁净的珍珠。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样的存在。骄傲得像极了一只孔雀……她知道,多少人暗暗觉得那时的她刺眼,可她就是有骄傲的资本!

面容姣好,在永乐门中被娇养着长大。

她是近百年来,玄门年轻一辈中最有潜力,资质最好的一个,未来可期。

可现在呢?

人不人鬼不鬼的。

腥臭的鲜血没入她的喉咙,鼻孔,最终彻底将其淹没。血池不仅淹没了她的身体,也淹没了她的思绪。

云汐兮从入口处追着金嫣嫣而来。

山洞里面的地形说不上复杂,可也并不简单。那扑鼻而来的阴怨之气差点令她窒息。

羲黎他,到底在这里杀了多少人……妖?云汐兮想起了当日食梦貘所言,背后之人设下一万妖坑,没有利用价值的妖被扔进万妖坑里自相残杀。

食梦貘口中的万妖坑,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了。

山体冰冷而陡峭的峭壁上,还残留着一些痕迹;爪子的痕迹,被撞击的痕迹,以及已经干涸的血迹。

而那些个妖的最终归宿,应该就是血池了。

羲黎称之这里为,万妖坑——天池。

只不过现在的天池,一只妖也没有了,变成了人祭的祭台;是了,他瞄上了青丘,自然也就不会再单独设立一个妖祭。

九千多个人,转眼的功夫就去了大半。

你听,山风呼啸着,竟生出一种鬼哭狼嚎的即视感。像是,地龙咆哮,又像是恶鬼们在挣扎在控诉。

还活着的祭品人类看不见。

云汐兮却看得很清楚,天池中无数的冤魂咆哮哭喊,一次又一次的力图从血池之中挣扎而出。

可是不行啊!

血池之内拖着一条长长的冤孽血将它们缠绕住,死死的缠在血池中,绝不允许它们脱离掌控。

越挣扎越痛苦,越痛苦越挣扎。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的闭口。

随着冤魂越多,纠缠在一起之后,再也不复从前的原貌。扭曲在一起,成了怪物一个。

它们散发出一股吸引力,一旦有人靠近血池,它们就叫喊着:进来吧,进来吧,进来吧。

纵然汐兮是见过世面的,也被眼前的这一切给震撼了,结结实实的。

不作他想,打神鞭出窍,及时将又一个跳下高台的人拉住,重新拽回地面。

“地藏无极,万法合一,幽都之门开启。”云汐兮将地府入口立在血池高台之上,这样直接堵住后面的人再一次从这里往下跳。

祭品们眼含激动。

有人来了,有人来救他们了。

“七爷、八爷,这回只能靠你们了。”云汐兮话音刚落,黑白无常领着地府死神们井然有序的从容不迫的走出来。

此地极阴。

鬼气远远超过阳气,地府中人不需要特定现身,藏不住的。

“怨气冲天……七爷八爷,我没办法一一将其超度。”熟人见面,恍若隔世。

见她安好,七爷和八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可把他们吓得够呛。

然,地府制度森严,不得轻易上阳间;幸好,吾王出手了。

“引渡怨鬼,乃是我地府职责。汐兮客气了,你放心,地府八大玄僧,生前曾经是得道高僧,本可修成正果,可高僧大义,被吾王事迹感化,自愿留在十八层地狱中与吾王携手超度恶鬼怨灵。”

“有高僧在,这些个怨鬼不成问题。”八爷还是那嬉皮笑脸的老样子,面色却正襟危坐。

可见,此地的怨灵超乎他们的想象。

阴差人手一条锁魂链,有锁魂链在手,定然能够斩断冤魂与那血池的联系。

“不好,血池里面有东西。”

一条铁链没入血池,碰到了什么东西……多年办案经验,阴差立马就察觉到不对,那玩意儿好凶,却又非灵体。

冰冷的铁链正正好与那玩意儿撞在一起。

锁魂链伤了它?

阴差不确定。

云汐兮危险的眯起眼睛,对二位大人喊到:“你们专心引渡怨灵,已经扰乱了此地的气场。只有清除怨灵,血池对祭品的吸引才会削减。”

“明白,只有清除此地怨气,所谓人祭才会名存实亡。”稳重的黑爷开始指挥坐镇。

八爷忍不住抽空问:“血池里那玩意儿是?”

“是,金嫣嫣。”

与此同时,天池血水翻滚,一个女人从里面爬出来。一个浑身侵泡在血中,连头发丝都染红了。

看不清五官,只能从身姿体态上确认,这是个女人。

“吼!吼!吼!”女人嘴巴一张,释放出刺耳的超声波,同时吐出血水。

血水勾得怨鬼们开始暴走,动乱。

开始攻击祭品。

彻底乱了。

“老白,赶快去请地府高僧。”等不到将怨鬼送回去了,得就地超度。

“丫头,这人变成魍魉了,大家当心!”

魑魅魍魉,魍魉指的是怪。

妖、魔、鬼、怪,怪排最末。

金嫣嫣人族之身未绝,自然不可能化作为鬼;可她道心生魔,又与那相柳结合,就成了非人非鬼非妖的“怪”。

蛇母,以人族之身孕育凶兽后代,可不就是怪了么。

而今,以血水怨气洗经伐髓,怎么一个凶字了得。

八位地府高僧已经就位。

云汐兮在山体之中不敢以本体对抗,径直飞过去与金嫣嫣缠斗在一起。

金嫣嫣,必须要杀了她,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个是污秽之身。

一个是至尊正道化身。

正与邪,善与恶。

地府高僧之佛法造诣高深,佛法吟唱,充斥在洞府之内,不愧是对付怨鬼的利器。

驱魔。

超度。

是云汐兮最拿手的看家本领。

“洪荒破天指,第一式。”

“洪荒破天指,第二式。”

“洪荒破天指,第三式。”

云汐兮没有手下留情,没有用所谓的道门法术;因为,时间紧迫,她不能在金嫣嫣身上浪费时间。

已经变成魑魅的金嫣嫣,不值得她同情。

更不值得,用所谓的人道主义对待她。

她,不配。

云汐兮不拖泥带水,直接用杀招。

“金嫣嫣,就连上古凶手——相柳,都抗不过五招……你,扛得过三指吗?”

小姑娘的声音是那么清冷,清冷得像极了宇宙边缘的风声;空洞、遥远而又冰冷至极。

金嫣嫣,当然敌不过三指。

她只是个怪啊,排行末尾的怪而已。不过是不甘心,最后一搏而已。

她总想着,要死也要拉着云汐兮一起死。

区区一个怪,哪里扛得住洪荒破天指?那一指,直直破体……她,与那相柳同床而卧数日。

无论当时的心境如何。

人族有一句话,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相柳,大抵是有做夫妻的缘分吧。

未能同生,却同日而死。

死在同一个功法之上;如出一辙的死法。

从内而外裂开……只是,金嫣嫣分解的速度更慢些。

那一口气,如鱼在哽。

也是,最后的一口气了。

“既生瑜何生亮,既然给了我天赋,为何还要安排一个你?天道,你到底不公,我恨,我恨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高僧之一,身穿白色僧袍,头戴竹编帽,帽檐两边放下来白色透明的面罩,恰到好处的隐藏容貌。

佛法带着回音,绕梁三日。

高僧说:“佛家说,由爱生忧,有爱生怖,若离与爱,无忧无怖。施主,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何必执念?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一切皆是虚妄。”

爱是什么?

追逐名利,何尝不是一种爱。

有人爱人,有人爱名,有人爱权,有人爱利。一切的一切,都是爱。

因为爱,所以容易被困入其中。

怪天怪地怪众生……却不想,自己的人生,任何决定都是自己作的。

金嫣嫣死不悔改,执迷不悟。

也许,她永远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将自己推入深渊,万劫不复。

宁愿将错误推诿给任何人,以此证明自己无错。

佛光普照,万鬼洗涤。

祭品们发现,那股拽着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几近消失。

被超度的亡灵们没有选择顺水推舟去往该去的地方。

它们其中,认识这个女人;是这个女人,捉他们进山,杀害他们的爱人、孩子、家人。

冤魂不仅仅有人类的魂魄,还有妖的。

它们无法与羲黎抗衡,便将这所有的仇恨放到了金嫣嫣身上。

它们,你我有我有中有你,融合成一个整体。

咆哮着扑向金嫣嫣,给了她最后一击。

唯有这样,怨气才得以消除。

龙气如体,怨气如体,大抵滋味儿是一样的;金嫣嫣被万鬼反噬。

每一个枉死的魂魄死死咬着她的灵魂。

金嫣嫣恶有恶报,最后反噬而死。身躯四分五裂,朝着血池倒下去。

再也,不用勉强的面对这个世界了。

纵然死不瞑目,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溅起血水半丈高,起起落落之间,浓郁的血水颜色淡了、越来越淡了。

金嫣嫣身死,怨鬼终于得以解脱。

它们,自愿魂归地府。

天池之浑浊气息骤然褪去,原来,原本的空气不是这样的;夹带着山间清泉一样的清澈,清香扑鼻。

天池里面的水,也不是世间污秽的。

清澈见底,凉冰冰的,舒服得很。

这里,明明还是人间仙境,旅游绝佳之地的存在的。

怨气已消。

祭品恢复如常。

他们在地府黑白无常二位大人的指引下,往入口处逃;静悄悄的,脚下步伐却不慢。

不能、不能惊动那个可怕的男人。

人人自危,而不能乱。

可怨气没了,羲黎怎么会感应不到?

神龛祭台还在很高很高的上方,羲黎和天道在另一个空间里打得不亦乐乎。

“天道,你变弱了。”

“若是鼎盛时期的你,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看来,天地灵气消散,对你有着致命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