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五,向繁白进入公司,前台小姐朝她笑,等候在周围的同事也笑,向繁白点头后按下电梯上行键。
“叮——”
电梯门开,她被人群裹挟着拥出电梯,前走几步稳住身形,继续点头应付时刻挂着笑的同事们。
虽然她无法理解,这群人为什么总带着笑。
办公楼的白炽灯晃了两下,向繁白回过神,开启一天的任务。
键盘被敲得劈里啪啦响,要处理的文件永无止境,有时她也会疑惑,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好像自己不应该过这样庸常的生活,她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
【可大家都是这样的啊】
有个尖细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过着重复又机械的生活,还得笑脸迎人】
【相比之下,你已经很幸运了,甚至还有那么爱你的恋人,愿意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可是……
【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吗?接受这一切,对你来说,不比你为了那点渺茫的希望拼死拼活,修复那个早就不存在的世界好吗】
不,可我……
“向姐!”
向繁白从文件堆里擡起头,头发散乱,嘴唇发白,状态瞧着算不上好。
“你没事吧。”
向繁白盯着眼前这个人,他居然没有笑。
“需要咖啡吗?”
咖啡……对,咖啡,她想起来了。
是昨天咖啡煮的又烫又难喝的实习生。
“不用,回去工作吧。”向繁白冷淡拒绝,但眼前这位实习生并没有离开。
夏荆蛰双手撑在她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你有没有觉得,那些人笑得很奇怪。”
头顶的光亮闪动,不多时,向繁白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位同事带着笑脸看她:“向姐,要去开会了。”
“我马上来。”
同事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含笑等在门口,向繁白只得加快收拾的速度,抱着电脑和纸笔往门口走。
夏荆蛰脸彻底黑下,他盯着门口那个同事,忽地擡手,银色的刀刃从袖口似箭飞出!
“啪”一声响,白炽灯碎开,半截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中间的灯管炸开,火花落在地板和文件上,然后变作无人关心的碎屑。
房间彻底暗下。
“你,你……咔,咔。”
同事讶异的话语变作骨骼的脆响,他的头颅猛地向左扭动,又“咔”地被掰到右侧,全身骨头旺盛地生长,体面的西装外套成了阻挠骨头向外伸展的累赘。
外套河豚般鼓胀,刺啦——
狭长的黑骨顶着同事大笑着的头颅,向他们扑咬而去!
在大脑作出决断前,向繁白的身体先一步动作,她擡腿侧踢怪物的肋骨。
怪物痛叫,被嵌入墙体中,周边细小的碎骨爬起,向繁白拉过有些呆滞的夏荆蛰,大拉开门,跑出,再“啪”地关上门。
夏荆蛰摸着自己还未来得及发挥的灵剑,震惊于向繁白的实力。
他在来见向繁白前,发现了灯光的不对劲,尝试打破了灯盏。
打破灯盏后,同事就异变了,他用着自己这把水果刀大小的灵剑,花费了半刻钟才解决。
“你……恢复记忆了?”
“什么?”
见向繁白这状况外的神情,夏荆蛰噎了下,要继续说些什么,耳边突然安静,被关押在耳室中的蜜蜂停止嗡鸣。
停电了。
狞笑声和骨骼冒芽的脆响在黑暗与寂静中响起。
跑!
夏荆蛰甩出灵剑,在坚实的墙体上切割,怪物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根本离不开这个没有窗户的走廊。
向繁白凭借肌肉记忆将扑咬而来的怪物撂倒。
墙面很厚,坚硬程度远超现代钢筋混凝土所筑墙壁,怪物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时,墙壁才被切割出半米长的细缝。
交缠在一起的骨头是丝线,织成了天罗地网,向繁白赤手空拳地应对,每打碎根骨头,她的记忆便向上蹿一节,在她的脑内生长,就要戳破附在其上的膜。
她头痛欲裂,眼白洇上浓郁的红。
视野开始错乱,怪物们恢复正常,而她身后护着的那个,长出了黑骨。
“还要多久!”
墙壁上已经有两道交错的细缝,巴掌大小的灵剑正在全力刻画第三条。
向繁白烦躁地砍下夏荆蛰头顶的黑骨,他受到了污染,长出了黑芽。
“砰——”
第三条细缝切割完成,半米长宽的石板脱落,露出外头的光亮,怪物的动作有半秒的凝滞。
没敢多耽搁,也顾不得扎手与否,向繁白抄起不断冒黑芽的夏荆蛰,“嗖”地钻出那个逃生用的大洞,从百米高空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