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不可收拾。
向繁白眼角笑出了泪花,她体内的魔魂躁动起来,随着她的情绪欢呼鼓舞。
“尊……师父!”站在她身侧的巫深察觉到魔魂的不安分,连忙询问道。
向繁白朝巫深挥手:“哈,无事无事,本座难得遇到这种乐事,笑一会儿就好了。”
又笑了会儿,她将面具扣回脸上,恢复到往常的云淡风轻,转身向逍遥宗众人道谢。
“多谢逍遥宗的出手相助,向某大仇得报,甚是感谢。”
从头到尾都有些懵的姜颜满头问号,姜颜用胳膊捅了捅身旁的江涟,低声问:“我们逍遥宗帮她什么了?”
在姜颜看来,这刀光宗的女人不知为什么突然释放了魔气,和黑色巨手打得有来有回。
而她们队伍里的“任飞雪”突然发癫,蜕掉一身皮,变成了满身病气的俊美男人,嘴里念着疯话,跑过去和黑色巨手对打,最后被黑色巨手吞入腹中。
从头到尾,她们逍遥宗帮这女人什么了?出人填饱巨手的肚子吗?那人也不是她们逍遥宗的啊!
被姜颜问话的江涟没有回答,依旧是怔愣地注视那名疑似魔修的刀光宗女人。
不仅是江涟,除了姜颜,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凝视那个女人。
除向繁白外,在场唯一知情的徐曦也望向这个状若癫狂的女人,心绪不宁。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这个刀光宗的橡宗主向徐曦提出了个古怪的请求——竟然要求她在祭祀的时候侵入神识。
神识是修士最为脆弱的地方,寻常人恨不得把识海用厚实的壁障围得水泄不通。
这人倒好,还主动邀请人进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奇怪的橡宗主也料到自己不会轻信,为了让她同意,不惜立下心魔誓。
还好同意了……
进入识海后,饶是见多识广的徐曦,背上渗出了层薄汗。
怎么会有修士的魂魄和成千上万的魔魂勾结在一起。
可下一秒,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见:这被万千魔魂连接着的修士,正是自己那早已死去的徒弟!
怪不得,怪不得她送向繁白的长命锁会发光,怪不得初见那橡宗主时会感到熟悉。
那被万千魔魂簇拥着的飘渺生魂朝徐曦伸出手,神魂之力凝结成若有似无的丝线,连接到徐曦可以窥探天命的那双眼睛上。
“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来?”
那片薄薄的魂魄沉默许久,再度开口时语气平缓:“师父,抱歉。”
“徒儿向您暂借这双眼睛,待此事终了,师父若还是好奇,之后会向师父解释。”
但事情真的终了了,徐曦却也不想再问了。
她猜出了大概,自家这徒弟在外头惹上了仇敌,借自己这双眼睛是为的蒙蔽住仇敌的双眼,让其自投罗网。
自己这双眼睛是必要,那万千魔魂也是必要。
可徐曦再清楚不过,她这双眼睛的作用只有看,还没有神通广大到遮人耳目的地步。
她这徒弟,为了复仇,这些年受了不少苦……
地裂声让徐曦回过神,硕大的黑色巨手破开大地,大地被撕扯出宽三尺的裂缝,从祭台,无边无际地延续而出。
不仅仅是他们,裂缝向前散开,席卷了所有的轮回。
地裂改变了秘境的构造,修士头顶的养剑石摇摇欲坠。
“秘境要坍塌了!”
参与试炼的弟子们大呼小叫,捏碎了锦囊,化作流光离开秘境。
地裂的源头处,山摇树倒。
碎石弹到乐者、玄甲兵的尸身上,溅落在琴弦上,闷响与清脆的乐声齐鸣,黑色巨手化作一池黑墨,钻入裂缝。
笑够了的向繁白朝逍遥宗众人拱手作别:“秘境要毁了,诸位还是早些回去吧。”
徐曦意识到向繁白要做什么,伸手去拉她:“你要做什么?快和我们一起回……!”
还未触及向繁白的衣袖,白光亮起,徐曦又回到了万剑宗。
安然脱险的徐曦怔愣地摸向自己腰间的锦囊,锦囊已破,逍遥宗所有人被传送出秘境。
此刻,她再难维持姣好的笑容,扯下这无用的保命锦囊,将其狠狠掼到地上。
*
秘境内,向繁白瞧着逍遥宗众人原先站着的地方,那里现已经空无一人。
她侧头看,却发现巫深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
“你的传送锦囊呢?”
“丢了,劳烦尊上带着我。”
向繁白别过头去,轻声啧道:“麻烦。”
她没有理巫深,前跨三步,跃入裂缝中。
巫深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裂缝,跟随着她踏入其中。
风吹过祭台与满地的尸体,两人像是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