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还童[番外](2 / 2)

梁惜因歪了歪头,不解道:“可我听他们是这么唤你的啊。”她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这还真把他给问住了。重霄怔了片刻才说:“我没有名字。”

梁惜因肯定地道:“那你就叫重霄!”

重霄:“......”

他还欲再说什么,就听院中有人唤道:“阿因,吃饭了!”

“来啦!”梁惜因应了一声,拉着重霄就往桌边走去。重霄本可以第一时间甩开她的手,但不知为何,他不想这么做。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莫名令重霄想起天边的云,都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柔软。

“长天,来吃饭...”常谧偏过头,却并没有望见那对洁白的羽翅。

常谧:“......”什么时候溜的?

她站起身:“我去找找师弟。”

谢既微不放心,也跟了出来。

常谧蹙眉,自责道:“是我疏忽了,没看紧师弟...”

谢既微笑道:“无妨。玄鹤一般都喜栖息在水边,恰好天玑峰上有一汪清潭。”

没走多远,空气中传来一丝凉爽的气息,一抹幽蓝出现在了碧空之下。清潭不大,岸边长满了齐腰高的水性灵植。微风拂岸,影影绰绰间,两人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谢既微拨开灵植,轻拍了拍纪长天的肩,笑问道:“长天,你在这里作甚?”

纪长天回头,怯生生地望着他,低声道:“这里比较熟悉...”

常谧也走了过来,双手撑膝,弯下腰看他:“那你可觉着我熟悉?”

纪长天没答。乍来到这陌生之处,族中长辈又俱不在身边,他自是害怕极了,只想着要把自己藏起来,不被任何人找到。可就如常谧所言,不论是四周景色还是身侧之人,都令他感到一股熟悉,令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熟悉。

谢既微轻拉着他起身,说出的话萦在纪长天的心间:“长天,无论是合虚山还是玄晖宗,都是你的家。”

等人都到齐后,众人才开始动筷。梁惜时一刻不停地给自家妹妹夹着菜:“来,阿因,尝尝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你爱吃的。”

梁惜因扒拉着饭,将嘴塞得鼓鼓囊囊。很快她又发觉身边坐着的人一直没有动静。她将嘴里的饭菜咽下,问重霄道:“你怎么不吃呀?”

说着,她拿起一块放得离她最近的盘中糕点,递到重霄面前:“这是我哥哥做的,可好吃啦。”

“我...”重霄才堪堪说出一个字,就被迫住嘴了。

梁惜因眼疾手快地将点心塞进他嘴中,弯着笑眼问他:“怎么样,好吃吧?”

软糯香甜的口感骤然在口腔中绽开,是重霄此前从未尝过的美味。眼前的女孩唇角还沾着饭粒,正等着他的回复。

重霄嚼着点心,幅度极轻地点了点头:“...嗯。”

梁惜因笑意加深,将点心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好吃就多吃点。”

目睹了一切的梁惜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饭后,谢既微三人都有事要处理,照顾三小只的重担便全都落在了常谧身上。梁惜时依依不舍地握着梁惜因的手:“阿因啊,你要听这个姐姐的话,哥哥晚上就来找你。”

扶岳揽着他的肩把人给拖走了,“走了!一个大男人还磨磨蹭蹭的。”

常谧一手牵着一个,身后还跟着一个不愿意被牵的重霄,又回了天璇峰。不得不说,带这么三个小孩还是很轻松的,一回到原先的屋中,纪长天和重霄就自动缩回了角落中,梁惜因也乖乖地去看梁惜时塞给他的话本了。

唔...这好像也不需要她来照顾?常谧端坐在桌旁,开始温习阵法。屋内一片静谧,只有梁惜因会时不时“哒哒”地跑来,双手攀在桌沿,仰着脸望她:“姐姐,我想喝水。”

“姐姐,这个字念什么呀?”

“姐姐,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她每唤一声,常谧心里就一紧。被师尊唤姐姐,她实在受不住啊!!常谧将笔搁下,替她理了理颊边碎发,“等太阳落山了,哥哥就回来了。”

梁惜因垂下眸子,像是在想太阳什么时候下山。

常谧没忍住揉了把她的脑袋:“很快了。”

梁惜因闻言,顿时笑道:“谢谢姐姐!”

“不用谢,师...”常谧连忙将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不过梁惜因也根本没注意到,又跑回了长椅上看话本。

红日西斜。常谧甩了甩手腕,整理着在宣纸上绘制的阵法。总觉着有几处画得不到位,明日再拿给师尊看看吧...等等,师尊?!她猛然想起自己忘了何事了,学阵法学得太入神,她竟完全没想起来屋内还有三个小不点。

她扭头向里望去,又在看清眼前景象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纪长天和重霄不知何时也坐到了长椅上,三小只头抵着头,睡得正香。梁惜因嘴角微微扬起,翻了一半的话本还盖在腿上;纪长天把羽翅当被子盖着,嘴里嗫嚅着什么;重霄微蹙着眉,一手还捏着梁惜因的衣袖。

霞光铺洒在他们身上,像毛绒绒的毯子,闪着润泽的金光,轻柔地将三人裹入其间。

“阿...”梁惜时走了进来,在视线落入屋内的一瞬又立时噤声止步。他与常谧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笑意。

夜幕彻底降临之后,梁惜因拉着梁惜时,不肯让他离开:“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在父母刚去世的几年中,梁惜因确实是一直与他同睡的。梁惜时一刻都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好,那哥哥陪你睡!”他捂住心口,真是...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被自家妹妹这般需要过了。

梁惜因眉开眼笑,又指着身后两人道:“还有阿霄和长天,我们四个一起睡!”

梁惜时:“......啊?”他不过就一个下午没在,发生什么了这是??怎么又叫上“阿霄”了??!

他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常谧,偏偏梁惜因还一直晃着他的手:“哥哥,好不好嘛,求你了——”

常谧默默移开视线,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梁峰主,你可以的。”

梁惜时:“......”他可以个鬼啊!!

一个多时辰后,梁惜时躺在床上,看了看身侧躺着的三只小不点,又扭头重新看向了天花板。他到底还是屈服了...

落雪轩的床显然不够他们四人睡,是以他们此时睡在一间空着的弟子院中。梁惜时还特意又搬了一张床来,将两张床拼在一起。梁惜因自然与他睡在一处,而纪长天和重霄则在另一张床上,一个睡在床头,一个睡在床尾。

梁惜时伸手替梁惜因掖了掖被角,面前女孩的睡容和他记忆中的重叠在一处。他忽然觉着,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好像也并非不能接受。

这般睡了两日后,第三日梁惜时说什么也不和他们一道睡了,还让他们三个各自回自己原本的房间睡。每日来把脉的何峰主说他们这两日就要变回去了,要是早上一睁眼,看到身边躺着三个成年修士...梁惜时想不下去了。总而言之,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也亏得他有先见之明,第四日清晨,梁惜时起床收拾一番后就直奔落雪轩。迈进半敞的院门后,他擡眼就望见了憋着笑的常谧,和动作非常一致的捂着脸的梁惜因三人。

梁惜时往里走着,哪壶不开提哪壶:“诶呀,之前是谁央着我陪她睡啊,我不答应还又哭又闹的...唔唔唔!”

梁惜因面色通红,死死捂住他的嘴:“给我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