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玄夜站在青州府城高大的城墙下。比起临江县,府城的城门楼足有三层之高,朱漆铜钉的大门敞开着,两侧站着持枪的卫兵。
"路引。"卫兵拦住他。
玄夜取出周郎中给的文书,卫兵看到落款处的印章,神色顿时恭敬:"原来是白鹿书院张山长的客人,请进。"
入城后,街道陡然开阔,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玄夜按地址寻到白鹿书院府城分院,却见大门紧闭,只有个老仆在扫地。
"老先生,请问张山长..."
"山长进宫了。"老仆头也不抬,"留话说,若临江玄夜来,让他去贡院对面茶楼等着。"
贡院在城东,玄夜赶到时已近黄昏。对面"听雨轩"茶楼二楼,临窗坐着个熟悉的身影——程静安。
"玄兄果然守时。"程静安推过一杯茶,"明日春闱,准备如何?"
茶汤清亮,映出玄夜疲惫的面容。自别郭府,他日夜兼程,途中还绕道去看了黄河堤防——那是周郎中特意叮嘱的。
"尽人事而已。"玄夜抿了口茶,"程兄可知周前辈..."
"嘘!"程静安突然压低声音,"在这里,他姓沈。"
正说着,楼梯传来脚步声。上来的是个富商打扮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口箱子。
"赵家的眼线。"程静安以茶沾桌写道,"明日小心。"
富商经过时,箱子不慎擦到玄夜肩膀,沉甸甸的似装满了书。
"抱歉抱歉。"富商连连作揖,眼神却不住往玄夜脸上瞟。
待那人走后,程静安冷笑:"赵家虽倒,余孽未清。这次他们买通同考官,专要坏你前程。"
"为何如此针对我?"
"因为..."程静安蘸茶写了三个字,又迅速抹去。
玄夜瞳孔骤缩——那分明是"紫金卫"!
夜深人静,客栈厢房里,玄夜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他取出郭小姐赠的卷轴,轻轻展开。《快雪时晴帖》旁多了行小字:
"闻君将赴春闱,特录王右军句:'欣此暮春,和气载柔。'"
字迹清秀,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力道,想是病体渐愈。玄夜指尖抚过那"柔"字最后一捺,忽听屋顶瓦片轻响!
一道黑影翻窗而入,匕首寒光直取咽喉!玄夜侧身避过,顺手将卷轴掷向油灯。黑暗中立时传来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声。
点燃灯一看,刺客已气绝,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死士!更骇人的是,刺客腰间别着块铜牌,上面刻着"癸卯"二字。
"天干卫..."玄夜浑身发冷。这是紫金卫内部的编号,专司暗杀!
记忆如潮水涌来。三年前,他确实是紫金卫癸字营统领,奉命调查科场舞弊案。却在追查赵家时,发现幕后主使竟是...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回忆。
"谁?"
"玄公子,有您的信。"
门缝塞进封信,字迹陌生:"丑时三刻,城隍庙后殿。事关郭家女。"
玄夜捏碎茶杯。他们竟查到郭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