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残破废墟与指引光路。
看似是降临九州,但实则高悬于九天之外。
严格上来讲,其并不属于大乾所明文规定出来的疆域范围。
而按照大乾一贯展现出的霸道却又讲理的态度来看,只要他们不主动在九州内部搞事,老老实实的遵守其律法。
大乾方面,很可能并不会阻止他们前往天外争夺机缘!
既然如此的话。
那又何必遮遮掩掩,偷偷摸摸。
反而惹人怀疑,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倒不如。
直接光明正大的前来。
遵守大乾的规矩,表明自己无意与大乾为敌的态度。
如此一来,虽然难免会被那高悬在天穹之上,无所不在的人道神灵时时注意。
但却能以合法的身份留在九州,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对他们这些历经无数岁月,早已看淡了什么王朝争锋,也丝毫不在意凡人性命,只想博一世成仙的古老者而言。
这,才是最稳妥,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不得不说。
这些活了万古岁月的存在。
其算计之精明,心思之深沉,确实是远非寻常人可比。
……
神都,天街。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天穹上那残破废墟降临异象虽然早已平息。
但其带来的震撼与谈资,却依旧是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无数百姓、商旅,乃至外地赶来的武者。
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着那悬于天外的神迹,猜测着其中可能蕴藏的仙缘。
仿佛不说上这么一嘴,出门在外都要低人一头。
而在天街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陈旧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眼下里,正摆着一个卦摊。
身前桌子上铺着一张早已磨得发亮的八卦图,旁边插着一杆幡。
上书八个大字:
铁口直断,一卦知天命。
正是数月前便已悄然潜入神都,化名徐福,且伪装成算命之人的——
楼观道祖师,玄微子!
眼下,他正半眯着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等待生意上门。
实际上,他那敏锐无比的灵觉,却早已将这方圆数里之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数悄悄的纳入感知之中。
他能清晰“看”到,一队队气息彪悍、煞气腾腾的京营士卒,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巡逻而过,维持着神都的秩序。
也能“看”到,几个看似普通的行人,在其眼底深处却是闪烁着鹰隼以般的锐利。
腰间更是隐隐鼓起,显然比就是是两厂一台的便衣密探。
忽然间,他眉头跳了跳。
就在不远处,一队由数十名气息强大,且身着统一制式华服的武者护送,装饰极其奢华的巨大车辇,缓缓驶入了神都内城。
其行进的方向,似乎是城南某处专门用于接待外宾或重要人物的驿馆。
那是,【小乘龙楼】的人?
玄微子眼皮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心中了然。
看来,这些蛰伏海外万载的家伙,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紧接着,他又观察到。
几名身披袈裟、宝相庄严,但眉宇间却难掩一丝悲愤与急切的老僧。
同样低调无比的混在人群中,朝着城西的方向而去。
那是须弥寺的残余?
他们竟然还再敢来!
真不怕大乾直接出动军队,直接将其一网打尽了。
玄微子啧啧出奇。
不过,当他看到和这些须弥寺中人混在一起的楼观道门人时。
眉宇间的神色,就变得没那么好了就是。
“一群没有眼力劲的废物!”
“不在海外好生待着,修生养息,跑会九州干什么?”
“这成仙路,也是你们能够觊觎的,真是想把楼观这点最后的道统也彻底断绝......”
他心头火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下意识的便想要同领头的那人提醒一下。
忽然间又惊醒。
目光忌惮的远远看了一眼神都当中,无论从哪里都能见到参天山峰。
于悄然间,收回了念头。
“也罢!”
“后辈自由后辈福,且由他们去。”
平稳了心神,玄微子继续观察。
随后,他又感知到数股或隐晦、或强大、或诡异的气息。
就如同水下的暗流般,在这座繁华的帝都之中悄然流淌、汇聚。
“呵呵。”
他心中发出一声冷笑,一双眼眸当中更多了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神色。
“果然,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这神都,怕是要变成一个前所未有的龙潭虎穴了!”
如此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再次投向了那九天之外,那残破废墟所在的方向。
眼神内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成仙之秘,当真就在其中吗?”
玄微子轻轻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不急,不急。”
心中暗道。
“贫道演算天机数千年,深知欲速则不达之理。”
“那成仙的大秘,若是真这般容易便能寻得,又岂会尘封万古,直到今日方才现世?”
“眼下,虽然古仙庭遗迹降临,成仙路门业已大开,但其中定然是凶险重重,变数无穷!”
“且让这些心急火燎的家伙们,先去替贫道探探路吧!”
“待他们争个你死我活,将里面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将那些最危险的禁制、最强大的守护都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贫道再相机而动,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打定主意,玄微子脸上的神情再次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铁口直断的高人模样。
悠然的拿起面前的签筒,轻轻摇晃起来。
同时,口中还念念有词:
“算天算地算姻缘,一卦知晓世间事......”
那般模样。
若是叫不知其底细的人看上去。
还真的会将其认作是一个混迹于红尘俗世之中,为了几两碎银奔波的普通算命先生。
殊不知,其却是楼观祖师。
万载前的辉煌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