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略一沉吟后,接过话头道。
“楼观天一道人被云隐子救走,去想不知,掌门道妙亦携门中真传早早渡还远去,堂堂道家祖庭,现在只有老的老、小的小,一片残破。”
“须弥寺不戒和尚身死,头颅被悬神都皇城之上,禅空性情大变不理诸事,庙中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逍遥阁更不消说,早早就向那位大都督献上了膝盖,至于隐龙观?”
他停顿片刻,脸上露出无奈苦笑。
“却也无甚办法,我等眼下亦自身难保,何谈去支持他们?只能坐视其在朝廷的压迫下,不得不臣服。”
“眼下天下局势便是如此,圣地万载积累的辉煌气势一泄如注,不再复返,大乾朝廷起势,一如飞龙在天。”
“敢问诸位,在而今祖师并未回归的当下,我大河剑宗未来,将要何去何从?”
“南宫落目光逐一在众人身上而落。
所过者纷纷低下头,说不出个心中意见。
不是他们没有想法,而是这般涉及宗门生死存亡之大事,无人敢轻易开口,也无人能背的下这口大锅。
“既然无人愿说,那便我来说吧!”
南宫落踉跄起身。
郁郁眉心间,却意外的迸发出一抹难以言说的坚定神采。
“遴选真传种子,整理传承武学,然后遣散剩余弟子门人,准备远走海外。”
“且记住,所有浮财一缕不取,全都交给那位大都督。”
“也就算是......就算是我等的买命钱吧!”
话落。
也不想听场中几位剑首的劝说的言语。
事已至此。
败就是败了,没有逃避的必要。
身为修剑之人,自当要昂扬挺拔之气节,那般强撑着面皮不愿认输的行径,大河剑宗不取。
万载圣地的传承,不知经历过几多风雨。
当年天帝灭武之劫都挺过来了。
今日之事,不过是当年的再一次重复罢了。
他相信,纵使远走海外。
亦也还会有再度归来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兴许并不久远。
“去吧,都去做事。”
“无论何种后果,都由我一力承担!”
南宫落挺拔起身躯。
这位方方中年,分外年轻的大河剑宗掌教显露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势。
“是!”
众人神情各异,却都纷纷低下头,齐齐称是。
然而就在这时。
天外一道长虹迤逦而来,化作一道人影矗立在大殿门口。
露出一张凌厉不含丝毫情感面容的同时,浩荡气机朝着南宫落负压而下。
“一力承担?”
“你好大的口气!”
凌厉的气势没有压倒南宫落的身形。
反而在倔强的抬起头,看清那来人面容时,陡然间跪倒在地。
“不孝后辈。”
“恭迎祖师归来!”
......
七日光阴。
不过眨眼就逝。
近几日来,那宽广如船一般悬停在半空的飞舰。
便成为了雁门关当中之人,口中离不开的话题。
有人说这是神仙显灵,施展了神通,方可使得这么大一艘铁船能够飞在半空。
有人不服,和他据理力争,说这是人间造物,是朝廷工部匠人废寝忘食、呕心沥血打造出来的重器。
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
街头巷尾,茶楼酒舍,时常可见吵闹成一团的人。
但慑于那些穿着锦绣衣衫的阴险太监们的威势,也无人敢真的动手,吵吵闹闹也就过去。
而除此之外,最让关中之人兴趣连连的。
却是最近几日来,一位位风尘仆仆,从更北边赶来的人。
这些人往往衣着不凡,一看就是有官位在身。
然而,让人惊奇的是,这些人背后都仿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一般,赶路赶的连时间都记不得。
一进关,抓住人就问眼下是何日子。
听到距离那飞舰到来时还未曾过了七日时间,便纷纷大舒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
紧接着,就自顾自的进了官府。
奇怪的是,那些往日里如狼似虎的官兵,竟也无人将他们赶出来。
这般怪异之事,很快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而纸包不住火。
很快,一则消息就传开。
那艘飞舰之上,当真真是载有一位大人物!
哪位了不得大人物此刻将依仗停在此间,是为了等待边关九镇的将军、总兵前来面见于他。
而且他还给这个事情,定下了一个期限。
七天!
今日,就是期限到来的最后时刻。
尽管若是有人到期不至又会如何无人知晓,但只要有点脑子的想想就知道,恐怕是难以善了。
于是乎,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众人纷纷数起最近时日到来的特异之人。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
“截至今日上午,到来的九边军镇的将军、总兵,一共有七位!”
“大家要下注的可要赶紧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封盘了。”
关中,一处不起眼的地下赌场。
竟然与时俱进,将这般事情开了盘,收纳赌资。
“七位?”
“昨天还不是六位,你别不是在拿假消息忽悠我们吧?”
有赌徒质疑,满脸不信。
“嗨,客人这说的哪里话?”
“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当然是童叟无欺。”
“你怕是不知道,昨天夜里,那位距离此地最远的盘云关总兵星夜而来,现在当然是七位了。”
“原是这般。”
那赌徒恍然。
思量半天之后,将当了自家妇人唤来的几两银子狠狠往桌子上一拍。
“就七个了!”
“最远的盘云关总兵都来了,其他离其近的人此时尚且不至,想来已经是有了逆反朝廷之心,恐不会来了。”
“客人可确定?”
“确定。”
赌徒红着眼,死死咬牙点头。
“好,买定离手。”
庄家笑嘻嘻的将银子从其手中抽走。
正当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呼喊:
“冠军侯到!”
赌徒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