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话语中都承载了不可衡量之重的精神,虚空为之震荡,洞开出一朵朵莲花。
流转出一股明悟、透彻、顿悟的意味。
许念的眼眸中可以看到常人不可见的元气浩荡。
恍若有一道天河倒挂,倾倒涛涛洪流,灌注于他周身窍穴之中。
人仙炼窍,武道法身。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修行之路。
却在此时,彼此交融。
祝玲珑一边极尽认真,吸收着话语中所传递而来的武道真意。
这般待遇几乎能比肩传说中的佛陀传道,道祖讲法。
若有悟性超绝之人听闻此言,顷刻间便能从此般话语中彻悟出一门极其契合自己的武学。
而她在大有所得的同时,亦是难免在心中泛起一抹苦涩笑意:
“寻常人等,苦修一生,能得四境修为便是邀天之幸,那敢去触碰人仙劫关?”
“更别说,武道法身这等只存在于圣地之间的秘传,根本无从听闻。”
“可纵然是得了,谁有能像大都督这般顷刻成就,一气呵成?更别说,他本身还修行有另外一本玄奇武学!”
这般武道才情,简直让祝玲珑生出一股蜉蝣望青天的渺小之感。
“过后,关于武道法身,以及人仙炼窍的基础法门,我都会整理出来,放置于武库当中,任由尔等观摩。”
坐在宽大椅子之上,许念轻轻闭上双眼。
一手捋过大猫脊背助其炼骨,一手叩指轻轻敲击在座椅扶手之上。
“事后,还需你们亲自出手抄录副本,并且在神都中心择地修建高楼,填充武学副本,以供天下人学习,至于这楼——”
“便叫天武楼吧!”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感受到许念的气魄,祝玲珑再一次为圣地感到默哀。
比起那些敝帚自珍,浑身上下通通都散发着腐朽味道的圣地来说。
眼下乾朝,正在大都督的带领下,走向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纵然不知未来如何,但光是从细小处窥见的一角,便足以让人为之沉醉、倾倒。
“对了!”
眼眸陡然睁开,内里寒光流转。
“传首诸圣地山门之事,一定要尽快办好!”
“蛰龙剑客、地尼既然尸骨无存,那将他们的佩剑送归,务必不能落下。”
收拢心思的祝玲珑微微颔首。
作为许念身边的近人,她自然明白此举当中所蕴藏的深意。
大都督是要在九州上下,当着亿万万民众的面,揭开圣地伪装的面具,打破它不破的神话。
想要杀死一个人。
不但要将其肉体毁灭,还要将其精神抹除。
消灭圣地,和此有异曲同工之妙。
“圣地肆意操弄王朝,罔顾百姓性命,几番掀起战乱,早已引得天怒人怨。”
“只不过其过往势大,无人敢站出来揭露其恶行,而今有大都督为天下先,想必九州上下必将有志士齐齐响应。”
祝玲珑笑着,由衷的说出祝福话语。
继而神色一敛,躬身道:
“纵使传承万载的威严,亦抵不过人心的流逝,终将崩塌!”
如此一语,她躬身悄然退去。
淡淡扫过她离去的背影,许念重新阖上双眸,吞吐元气。
一旁大猫,亦得一点分润。
浑身传来阵阵雷音、虎啸、
......
三日后。
身骑龙马,着飞鱼服的番子。
一队队快马扬鞭,出了神都。
片刻也不曾停歇,疾驰向天下九州各地。
永州。
浑河奔涌,滔滔两岸不见绝。
天下圣地,以剑侠闻名的大河剑宗。
便坐落在宽阔浑河当中,一座庞大岛屿之上。
以山做门,仿佛一柄庞大的利剑倒插在大地之上,剑锋直指苍天。
精舍草庐、屋宇楼阁连绵不绝,直上云巅。
整个山体都被掏空,内里剑洞深邃,寒风凌冽,仿若接连九幽。
若是立于高处,向下遥望。
便可见条条道路横平竖直,宛若长剑,不见弯曲。
纵目远眺,还能看到有大船逆流而生,承载无数粮食,武道修行资粮。
一个中年沧桑剑客似是等不及船靠岸,便匆匆的从中跃出。
仗着一身精湛的轻功,浑厚的武道真气,飞快的渡过河面,踏上码头。
越过入门弟子修行的草庐,穿过精舍,直入云巅。
一座如似由一柄柄铁剑拼凑而起的庞然建筑坐落山巅之上。
内里剑气交织,寻常人莫说走进去。
便是看上一眼,都会被锐利的剑气刺激的双目暂时失明。
然而,便是这样一处凶险的地方。
此时此刻。
有五位或男或女,穿着不一的人,各自坐落当中。
此五人,便是各自执掌大河剑宗一脉传承之人。
而最当中那位最年轻的。
便是从须弥寺中,匆匆赶回来的大河剑宗当代剑主:南宫落。
“掌教,各位长老!”
”半日之前,来自朝廷的快马游骑从浑河两岸我宗的码头据点路过,为首的人身骑一只异兽,身后背负两杆大旗,旗上写着……“
“写着:金玉其外,腐心内里;武道魁首,枉为圣地!”
那中年弟子磕绊着如是说完所闻所见,静静的肃立在剑殿当中。
垂下眉眼,气氛压抑到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来——”
年轻剑主面色阴翳,不见当日的洒脱不羁。
“这位大乾的大都督阁下,是铁了心要和圣地斗个鱼死网破了!”
面容粗狂、须发连鬓的大汗痛饮下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抹了下嘴。
伴随着“啊”的一声,咧嘴笑到:
“鱼死网破?”
“我说掌教,你也太高看了那什么劳子大都督了吧?“
“一江湖散人般的五境罢了,能有什么厉害之处,值得你这般评说。”
“呵!“
南宫落眼底深处闪过一到寒意,压在心底的燥怒,一甩衣袖道:
“我之前也是同你这般想的。”
“蛰龙祖师,地尼前辈,乃至于其他圣地掌教都是这样想的。”
“可结果呢?”
“出手的前辈都死了,只留下我们还在抓住其出身不放,吵个不休。”
“眼下说这些,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