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小人行径,君子不相于谋!”
路述平对着张家大门吐了一口口水,冷哼道。
回返府邸,看着朝廷将自家好大宅院收为公有进而补偿的三进狭小院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最近月余时间里朝堂风起云涌、波光诡谲,那燕王上位后的种种恶行。
再念及此间九州大地上,如火如荼的义军。
登时便是头脑一热,挥毫开始写信。
文思若泉涌,下笔如有神。
半晌过后,上下打量自己一篇诚意满满的告诸义士书,路述平正想着要如何悄无声息的公之于众。
却见到书房门忽地被一阵强风吹开。
一道谪仙也似的人影高立于院墙之上。
朗月之下,衣衫飘摇。
“何人?”
路述平惊的将自己刚刚书写出来的大作揉做一团握在掌心,探出身去,小心发问。
“久闻路学士才满天下,今日冒昧来访,请多见谅!”
江凌霄靠着一张祖师符箓,隐没身形气机,在一片夜色中躲避守城士兵,悄然混入城中。
可惜过往圣地在神都里散布的暗子通通都被人连根拔起。
就算有侥幸存活下来的,也生怕被那些穷凶极恶人的番子抓到把柄,纷纷潜伏起来,不敢妄动。
在城中游荡三日,江凌霄终于锁定目标。
“那魔头倒行逆施,放纵鹰犬大肆杀害忠良,在神都实行高压统治。”
“此时的神都,便如同一个火药桶,只要稍稍燃起一点火星,便会直接炸开!”
他倒要好好瞧瞧。
届时,那魔头又该如何处置。
还能像往常一样,将所有人都杀了不成?
而眼下此人素来在文坛多有声望,外加其兄被那魔头麾下爪牙无故牵连,正是怒火中烧之时。
只要其振臂一呼,号召城中广大儒家门人反抗暴政。
自己再偷偷前往罪囚营,解放那些被关押的门阀世家高手。
顷刻间,便能让这神都乱做一团。
到了那时,便可趁机潜入皇城,带走天子,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当中。
如此念头在脑海里划过。
高立于院墙之上的江凌霄,脸上生出一股智珠在握般的神秘笑容。
他笑这神都魔头愚蠢!
既然都大开杀戒了,却又犹犹豫豫,留下儒家学士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犬类。
他也笑师父、师祖太过年迈,失了进取之心,做事瞻前顾后!
事关宗门延续的大事,还是要靠自己这种年轻人。
这样想着,江凌霄收敛笑意。
身形一跃,翩翩飘落中庭。
“楼观江凌霄,见过路学士!”
......
朝天峰,紫气台。
一道伟岸身影负手而立。
视线穿破夜雾,眺望神都。
“大都督,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下方。
一片深夜冷意萧瑟中。
祝玲珑悄然肃立,仰首问道。
这位武学修为已经臻至神魔之境,一身气象越发返璞归真的乾朝大都督。
此时已然保持如此姿态,将有半个时辰之久。
就连身为其身边近侍,算是多有了解的祝玲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朝龙气、人心愿力几多玄妙,却是看不透、摸不穿。”
许念轻轻摇头,声音回荡于九天之上,显得空旷而浩大。
说来也是奇怪。
明明除过两京所在的关中之地,以及卫无双所镇守的边疆外。
天下九州动荡不断,皆有反贼并起,攻城掠地。
若按以往的经验来看,已然是走到了王朝末期,人心失散、龙气消弭,将要覆灭。
可眼下的乾朝,却是截然不同。
这四下汇聚而来的人心愿力,竟然是一日强过一日。
由此可见。
所谓的“义军”,又是一群怎样不堪入目的货色。
心中笑笑,没有将这般事情和祝玲珑分说,只是轻描淡写道:
“只不过是有只小虫子在四下蹦跶而已。”
“我倒要看看,此番会有哪些人跳出来!”
双眸中神光内敛,将其中身神隐没,许念收回目光,随口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