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般财货又非庙中僧侣盘剥,皆是虔诚信众所捐,以作礼佛,却不应以世俗眼光看之。”
闻声。
许少鼎余光瞥了身旁这人一眼。
在心中道这人和以往扬州县城所见那些官老爷身边的师爷、主簿,有何区别?
不都是张着一张嘴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但想着自己眼下总归是在这些和尚们的地盘上,方才一时情绪激动,加上强行将自己带来此地的怨气,方才口出不逊。
眼下既然有人打圆场,正好就借着梯子下来。
至于说什么真龙不争龙,许少鼎脑袋里警铃大作,根本没那个念想。
纵然消息捂的再严实。
神都里那位大都督的凶威,却已然都传到了九州。
凡有不从者,通通被其麾下的鹰犬抄家灭族。
听说神都城郊外的伐木人最近都乐的合不拢嘴,发了大财。
缘何?
需要焚烧的尸体太多了。
一想到自己要去面对这样一位堪称恐怖的杀人魔王般的人物,许少鼎心里的脑袋就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尽管须弥寺承诺,会有武道高手应对这位大都督。
但神仙打架,凡人岂能不遭殃?
这样的好事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无福享受。
虽然不知道这个静念禅院的女和尚看中了自己什么,但他想的很简单。
看能不能混点好处,趁早开溜才是真。
不然白白丢了一条小命,却是对不起救了自己的寇兄弟。
这样一番极其隐秘的心思变化并未引起场间太多武道高手的注意,除了那位出身隐龙观,代替大河剑宗走个过场的龙道人微微皱眉,再无人有异。
而听完徐少鼎一番宣泄,了尘大和尚双手合十,神容虔诚道:
“殿宇华丽,塑像巍峨,却也只为彰显佛祖之威仪,启世俗痴愚向佛之心。至于我等僧众,尽皆苦修之辈,无有鱼肉之行。”
“而今有无道昏君继位,启用奸佞之臣,使得天下纷乱群雄并起,我佛亦有慈悲之心,待得真龙天子出世,吾辈必当倾尽全力,助其再造乾坤。”
“届时,莫说这些金铜罗汉佛祖塑像,便是举全寺之僧众讨伐无道,想必佛祖有知,亦是不会怪罪。”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梵妙梦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道了一声佛号。
与其它利益相关操控王朝轮转的武道圣地不同。
慈航静斋,是真的以遴选真龙天子为己任,觉得这是上天赋予她们的一种使命。
成千上万年下来,这种使命感已经刻在慈航静斋每一位门徒的骨子里。
使得她们近乎有着一种殉道般的固执。
若水师太如此,梵妙梦亦如此。
有了先前的经历,徐少鼎已经不想说些什么。
能把投机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佛门的这些大和尚也都是难得人才了。
有和他们打嘴仗的功夫,不如和身边的那位李公子拉拉关系。
万一他便是所谓的真龙呢?
有这么一层情面在,日后说不得自己也能混个扬州大总管当当?
“呵呵——”
他心里乐呵的笑了起来。
对于自己被强行带来此处,也没了那么多抵触。
天帝宝库说来诱惑。
但自家认的便宜义父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悄无声息的杀了,麾下势力四分五裂。
自己留在那里很难继承到什么好处不说,还容易成为眼中钉。
就算没有梵妙梦把他带走,徐少鼎也打算过些时日就跑路了。
方才说出这些,不过是想要点好处罢了。
心里正想着,便忽听那了尘大和尚点到了自己:
“小徐施主,之所以将你请来此处,除过上述之事外,实则还有一事。”
“便是你义父,神拳不二杜无锋之死,还请施主详述一番。”
许少鼎一怔,只以为自家便宜义父犯了什么事,便是死了也引来这些大和尚追查不休,便赶忙摇头道:
“大师莫要乱说,那姓杜的可不是我的义父,只是其见我骨骼清秀乃是罕见的练武之材,将强掳而回,迫其威势,我只好暂且认下。”
“至于其死因......”
他皱着眉头,似在苦苦回忆。
“有了!”
“我曾记得那天他曾为了天帝宝库的消息出门一趟,回来之后就满脸阴沉,开始收拾家当,可当天夜里,就生了乱子。”
“我只在起夜时惊鸿一瞥,看到个绯衣锦袍的人影匆匆一闪而过。”
“原本不觉,现在想来其应该就是凶手......”
听到这个描述,场间寂静一片,如坠兵窟。
“东西厂的番子!”
隐龙观的龙道长半阖的眼眸陡然睁开,内里闪过一道锐利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