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大臣已然汇聚在御极点外。
尽管最近朝廷里的某人倒行逆施、擅杀大臣、封锁言论,使得群臣人心浮动,群情振奋。
但这一次新天子的登基仪式,还是不约而同的一同到来。
三五人分列一处,纷纷站队,代表了各自的势力。
尽皆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仿佛将要面对什么生死大事一般。
最前方,也是最势单力薄的一方。
则是孤身一人站在那里的张长言。
他无有家族,不结党朋,生活清廉,简直就是过往摆在朝堂上所有大臣面前的一扇镜子,照出他们的反面。
与拖家带口的他们不同,张长言是彻彻底底的帝党。
谁当皇帝,他就支持谁的帝党!
除他之外也就没什么好划分的了。
都是世家门阀,无外乎分个门第高低罢了。
宇文广、宇文通所代表的宇文阀。
杨晟所代表的清流,以及支持他的儒家学士。
只不过今日杨家三公,只来了两位,最年轻的那位却也不知去向何处。
最后,剩下的便是李阀,以及环绕在其身边的关陇贵族。
人数很少,也几乎不是各家的关键人物。
除了唯一算的上的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李德源被许念处以极刑外,更大的缘故还是他们的根基不在神都。
此番前来,更是以一种冷眼看戏的心态而来。
伴随着身后传话太监的一声高呼。
大乾新一任年轻的天子在无数大臣或讥讽、或同情、或嘲弄的眼神中,走入御极殿,坐在那个天下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宇文广和杨晟对视一眼,伴随着群臣走入大殿。
尽管心头有万般想法,哪怕下一刻就会爆发大战,血溅高台。
但这些人,依旧配合完成了天子登基的一切礼仪。
伴随着诏书宣读完毕。
李道铭,正式的摘下了安乐王的名头,成为大乾新的天子。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懵懂的天子外,都十分清楚这不过才是一切的开始。
未换衣着,依旧是一袭漆黑如墨般的衣袍。
许念站立于天子下首左侧,身上气息凝沉若深渊幽冥。
明明此刻是天子继位的大典。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许念才是今日那个当之无愧的主角。
即便他微微垂眸,好似假寐。
却依旧如同一头在打盹的恶龙一般,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数百丈长的大殿内里,燃烧着成千上万根孩臂粗的牛油蜡烛,无时不刻都在散发光和热。
可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拽紧衣袍。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从不知名处,沁了进来。
烛影摇晃,更投下一片如若妖魔般的阴影。
好好一个正大光明的宝殿,却在此时被无处不在的魔气所笼罩,怪谲诡异,如同幽冥深处的阎罗大殿。
深邃、阴寒、死寂。
数十个身穿内侍的人影,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大殿柱子投下的阴影里。
这些,都是两厂的骨干,最少千户级别的好手。
代替许念总督两厂的赵华,此时亦隐于场中,恍若透明人。
此时却忽的站出来,视线幽幽的在大殿众人身上一扫,似是玩味的说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宇文广傲然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