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开口,却没有想象中的阴柔,而是洪亮而充满阳刚之气:
“孟诺?”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背后非议大都督!”
说着,他朝东方微微拱手,以表尊敬。
一双流转着烈日般神光的双眸掠过场间众人,仿佛将他们心里的阴暗照的无所遁形。
“你是何人!”
孟诺厉呵出声,但眼底的怒火已经消减而下。
“缘何擅闯我清贫会重地!”
“哈——”
来人笑笑,眉眼中有不言而喻的不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之大就没有内侍省去不了的地方!”
“哦,对了!许你还不知道,大都督重组皇庭二十四监为内侍省,咱家李春,眼下添为一小小内侍省给事。”
“眼下都督整改东、西二厂,专门监察天下不法帮派、乱臣贼子。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这些黑恶五类分子!”
“咱家不才,兼领东厂掌刑千户,奉钦差总督东、西两厂官校办事太监:许念,许公公之命,送在场所有人,全家归西!”
李春面带和煦笑意,然而言语中却是杀意凛然。
孟诺闻言怒发冲冠,瞪大一双牛眼狠声道:
“尔敢!”
“你不过一区区内侍罢了,安敢乱权?”
“我清贫会可是接的宇文阀的帖子,乃是朝廷重臣之属,若有过错,自有大理寺在,你们又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
“聒噪。”
李春淡淡扫了他一眼:
“忘了告诉你,大理寺已被新刑部取缔,可要记清楚了,免得到了地下还是个糊涂鬼,找错了衙门。”
眼见孟诺似乎还要再说什么,但早已失去了耐心的李春缓缓抽出环胸而抱的双手。
整个人如同光一样,只在刹那间就闪烁到大堂当中。
孟诺瞳孔坍缩,骇到了极点,匆忙间只得提起一身真气,奋力迎击。
然而。
轰——
他的眼前仿佛升起了一轮璀璨骄阳。
只一瞬间,就将整个人的心神意识蒸发。
扑通!
没有理会身后轰然倒地的一坨焦炭,李春抽出一张手帕仔细擦拭手掌。
旋而信手一丢,洁白的手帕高高飘起。
仿佛发起了什么信号,院落外早已迫不及待的东厂番子一哄而入。
霜白的刀光激越里,带起一抹娇艳的血色。
嘶吼声、哀嚎声、求饶声、痛苦声.......
种种声音此起彼伏交错一处,仿佛奏起这世间最悲戚的哀歌。
而在盏茶的功夫后,一切又重新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黎明的晨雾里,阳光普照大地。
只是今日,好像是照到了被阴暗笼罩的神都旧城。
一处充满江南山水风情的住宅。
儒林学士、官场清流刘彦辰,正在书房书写奏疏,他要弹劾燕王把持超纲、孩视天子,公然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朝......
“老爷、老爷,不好了!”
家中老仆仓皇滚入,甚至忘了家中不可大声喧哗的规矩。
刘彦辰将笔一甩,怒斥道:
“慌什么!”
“平日你教你的那些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正说着,门外一道郎朗声音传来。
“刘大人无需斥责,在下西厂魏忠贤,听闻大人私下编造流言、暗中勾连宇文阀,不肯大都督之诏。”
“特此前来,请刘大人全家老小同咱家前往诏狱走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