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弟子们凑在银杏树下议论,有人举着手机刷到九叔脚踏八卦罗盘的画面,眼红得直拍大腿。树影里漏下的阳光照在老天师银白长须上,倒衬得这群后生气宇格外鲜活。
张正明站在天师府二门后,手里的《天师度》残页被捏出褶皱。
他望着人群中笑出皱纹的老天师,喉间发苦——自道门功法现世,茅山派每日门庭若市,可天师府上下百号人,至今连个成体系的炼气法门都凑不全。
“再这么下去,等九州修士练到引气入体,咱们天师府怕要变成观光景点了。”他指尖划过残页上模糊的雷纹,突然听见山门口传来骚动。
“快看!金发老外扛着箱子上山了!”
“那些箱子在冒寒气……跟金陵那次尸潮前一模一样!”
“他们腰间鼓的是枪吧?不是说修真界不让用热武器吗?”
天师府朱红宫墙上的爬山虎突然卷叶。
数百道身影鬼魅般从围墙上翻落,皮靴碾过青石板的“咔嗒”声,像极了给棺材钉钉子的节奏。他们皮肤白得发青,眼周坠着厚重的乌青,瞳孔深处翻涌着凝固的血光——分明是被妖力腌渍过的活人。
“正一派祖庭?”
为首的中年男子从血雾里踱步而出,金眸扫过天师府匾额时勾起嘴角,指尖碾过空中血雾,凝成血色匕首,“倒是适合藏道门秘典的好地方。”
“那群九州佬连筑基期修士都没摸透,就敢满世界嚷嚷。”他身后的血仆舔舐着嘴角,獠牙在阴天里泛着冷光,“简直给人类丢脸。”
话音未落,漫天蝙蝠嘶鸣着聚成血云。
血伯爵踏空而立,猩红披风扫过屋檐时,瓦片上竟结出冰棱:“听说你们新来了个老天师?”他嗅了嗅空气,忽然咧嘴笑开,獠牙上还挂着新鲜血珠,“正好拿你的血,给我新收的血仆开胃。”
“是S级吸血鬼!”
有弟子尖叫着摔倒,手机摔在青砖上碎成齑粉,“他是血伯爵!曾在五大湖区吸干三座小镇——”
游客们抱头鼠窜,有人撞翻功德箱,铜钱滚落在血仆脚边,被对方抬脚碾成铜饼。天师府弟子颤抖着摸出符纸,却发现掌心全是汗,4G信号格像被吸干血般熄灭,九叔的直播界面卡在最后一帧。
血伯爵盯着人群中白发长须的张之维,金眸骤然收缩——这老者周身毫无灵气波动,偏让他心底泛起刺骨寒意,仿佛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座活了千年的镇山石碑。
“吸血鬼竟敢围攻天师府?看来是盯上道门传承了!”
“管他有没有真传道弟子,先血洗这两千年祖庭,还怕榨不出道门线索?”
“这老鬼子比尸潮里的妖物还精!专挑阴天阳气最弱的时候动手!”
哭号混着议论被山风撕成碎片,游客连滚带爬往三清殿缩,弟子们抖着手举稳手机——镜头里的血色庭院正在直播,千万双眼睛盯着血伯爵指尖凝结的血雾,连九州应急指挥中心的警报都哑了半拍。
武当山的道士望着监控画面捏碎拂尘,峨眉山的剑修在通讯频道里骂娘——妖魔学精了,知道避开昆仑山的雷霆杀神,专挑龙虎山这种底蕴深厚却没顶尖战力的古老道统下口。若天师府被血洗,下一个怕是要轮到武当金顶、峨眉金顶了。
“杀尽府中活口,典籍片页不留。”
血伯爵指尖划过虚空,血色匕首在掌心凝成实质。他金眸扫过抱头的游客,唇角扯出冷笑——最近九州冒出的修真者越来越麻烦,若能从龙虎山典籍里抠出半句“道门弟子”的线索,便是吸干这满山凡人的血也值得。
“动作快点!”他忽然望向东南方,瞳孔里闪过忌惮,“那个在昆仑山踏雷斩三妖的存在,说不定正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