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看着眼前这凄惨的一幕,看着被随意丢弃在地的贾珍、贾蓉,又看着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贾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全靠鸳鸯和王夫人死死搀扶着。
“珺……珺哥儿……”
贾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与惊惧,她强迫自己看向贾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你怎么突然带着锦衣卫来抄家了?”
“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贾母的声音急切,带着一丝最后的侥幸,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或者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贾珺的目光从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贾珍父子身上移开,落在了贾母那张布满惊惧和不解的脸上。
贾珺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误会?”
贾珺轻轻重复了一句,觉得有些可笑。
“老太太。”
这一声称呼,礼数周全,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贾珍、贾蓉父子,身为朝廷世袭爵位之臣,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心怀叵测,私通外敌,意图谋害本侯。”
贾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击在贾母心头。
“更有甚者,欺男霸女,草菅人命,逼良为娼,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贾母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几乎站立不稳,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勾结匪类?谋害冠军侯?欺男霸女?草菅人命?
这些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宁国府万劫不复!
贾珺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荣国府众人,最后落回贾母惨白的脸上。
“此等败类,早已被圣上所不忍!”
“今日,本侯便是奉了圣上旨意,前来查抄宁国府!”
“圣上旨意?!”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贾母耳边轰然炸响。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若非鸳鸯和王夫人死死架住,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不是误会!
不是贾珺擅自行动!
竟然是……竟然是圣上的意思!
贾珺看着贾母失魂落魄的样子,缓缓抬起手,身后的赵克立刻上前,递上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贾珺没有接,只是示意赵克展开。
赵克高声宣读,声音传遍了整个宁国府门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宁国公贾演之后,贾珍、贾蓉父子,不思祖宗功勋,罔顾朝廷恩典,败坏人伦!”
“勾结匪类,谋害功臣,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朕心甚愤!着即抄家、褫夺宁国府世袭三等爵威烈将军爵位,钦此!”
“褫夺……爵位……”
贾母的身体猛地一晃,眼神瞬间涣散,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
祖宗基业……
宁国府的爵位……
没了?
巨大的打击让贾母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声响,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老太太!”
“母亲!”
鸳鸯、王夫人等人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扶住跌倒在地的贾母。
一时间,宁国府门前,哭喊声、惊呼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彻底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