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内,金黄的琉璃瓦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朱元璋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威严与犹豫。朱标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略显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袍的边角。朱郴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内,身上的蟒纹锦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间的玉佩也随之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头,大明立国不久,外忧内患,且不说老大愿不愿意,你问问朝堂,愿不愿意!”朱郴语气坚定,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他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
朱元璋猛地一拍身旁的桌案,“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微微晃动,茶水溅出些许。“你这逆子,怎敢如此说话!”他怒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声音中满是怒意。
朱郴却毫不退缩,向前一步,朗声道:“您这不是儿戏嘛!老大身为太子,监国以来兢兢业业,未曾有过半点差错。您若执意废太子,那些***岂会善罢甘休,届时,朝堂必将陷入混乱,大明的根基也会动摇!”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对局势的担忧。
朱郴一边说,一边在殿内踱步,双手在空中有力地挥舞着,试图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清晰地展现给朱元璋与朱标。“废立太子,绝非您的一句话就能决定的。这关乎着整个朝堂的稳定,需要满朝文武的支持。否则,旁人定会说辰王作乱,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他的眼神中满是忧虑,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标站在一旁,心中满是感动与不安。感动的是弟弟为自己据理力争,不安的是局势的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握紧了拳头。
朱元璋盯着朱郴,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他看穿。“你真不想当太子?”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试探。
朱郴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心动的神色,但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说不心动,那是假的!皇位,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但老头,今天有你这句话,我就足够了!不管如何,这货始终是我大哥!我们兄弟之间,即便曾经有些隔阂,可我真的不至于抢了他的皇位!”他的声音渐渐激昂起来,双手紧紧握拳,胸膛剧烈起伏。
朱郴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墙,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些与朱标相处的岁月。“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在宫中玩耍,大哥总是护着我。有一次我闯了祸,是大哥替我承担了责罚。这些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语气也充满了温情。
“如今的大明,刚刚建立,根基未稳,经不起任何折腾。”朱郴再次将目光转向朱元璋,郑重地说道,“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只要老大还活着,我就是辰王,对于皇位,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还有,老头,大明真的经不起折腾了,您就消停吧,不然,这件事传到娘那里,你看娘怎么收拾您!”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俏皮,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朱标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多年来与朱郴之间的芥蒂,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朱郴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激与欣慰。
“儿臣才疏学浅,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今日之事,天知,地知,我们知,别在让人知道了!”朱郴无奈地看向朱元璋,单膝下跪,神色诚恳。
朱元璋微微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意已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与感慨。“起来吧!”他的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
朱标连忙上前,将朱郴扶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家里不用跪。”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着兄弟间的情谊。
朱郴刚刚起身,便看向朱元璋,轻声说道:“嗯,对了,老头帮你解决完淮西勋贵的事,我就要回山西府了!不然,藩王一直在京城,总会落人口实,说我觊觎皇位,到时候,我可就百口莫辩了!毕竟,藩王无诏,不得入京,是历朝历代的规矩,也是为了巩固老大的太子之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忧虑。
朱元璋听了这话,顿时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身上的龙袍随风飘动。“放屁!老子的儿子,想什么时候就藩,就什么时候就藩!”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为你封王,不是想让你去就藩,而是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封地,而你想在京城住多久,就住多久,谁敢说闲话,爹来处理!”他大步走到朱郴面前,伸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朱郴都微微一晃。
朱郴看着朱元璋那充满霸气和关爱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在父亲心中,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孩子。“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我回山西府,一来可以为大明镇守一方,二来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耐心地解释道。
朱标也在一旁劝说道:“父皇,三弟说得也有道理。如今局势复杂,三弟去山西府,既能历练自己,也能让朝堂少些闲言碎语。”
朱元璋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这么坚持,那就依你们吧。但你要记住,若是在山西府遇到任何困难,一定要及时告诉爹!”他的眼神中满是不舍和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