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郴所揭示的宗亲制度的危害,在这样的背景下,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文官们对北伐财政消耗的担忧,从侧面反映出国家财政的脆弱性,也让朱郴口中宗亲制度那犹如隐藏在暗处的巨兽般的危害,更加凸显,其程度之深,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朱重八听闻朱郴对宗亲制度危害的阐述后,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地做着深呼吸,一次又一次,试图让自己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内心平静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朱郴,声音因为内心的震撼而显得有些嘶哑。
“百年之后,咱……我大明真的会有百万皇室宗亲如吸血虫一般,不断消耗国家的财富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忧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国家被庞大宗亲群体拖垮的惨状。
马皇后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完了这一切。
她的眼中满是忧愁之色,轻轻叹了口气。治理一个国家,实在是太难了。
旧的难题还未得到妥善解决,新的灾难却又接踵而至,让人防不胜防,就像陷入了一场无休止的苦战,左右为难,难以招架。
她不禁在心中感叹,这江山社稷的担子,实在是太重太重了。
朱郴看到朱重八脸上那明显的怀疑之色,知道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惊人的数字。
于是,他转头吩咐身旁的青儿:“青儿,去把围棋棋盘拿来。”
接着又对桃花说道:“桃花,你去端一碗黄豆过来。”
两名丫鬟领命后,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便将东西取来。
在朱重八充满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朱郴开始了他独特的演示。
他拿起一颗黄豆,轻轻地放在棋盘的第一个空格上。
然后又拿起两颗黄豆,放在第二个空格,接着在第三个空格放上四颗黄豆……
就这样,按照二倍递增的规律,不断地摆放着黄豆。
随着摆放的进行,棋盘上的数字呈现出了惊人的增长速度。
仅仅到了第六格,那黄豆的数量已经增长了几十倍。
朱重八紧盯着棋盘,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震惊与惶恐。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来稳定自己那已经开始动摇的内心。
朱郴摆放黄豆的动作在放到第九格时停了下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朱重八说道:“陛下,我这仅仅是按照最少的要求来摆放。可您想想,您如今拥有众多子嗣,几位年长的亲王也都有不止一个亲子。”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亲王生下郡王,郡王又会生出镇国将军,如此代代分裂下去,六代之后,百万这个数字,真的已经是非常保守的估计了,实际上,只会比这更多,不会更少。”
朱重八听着朱郴的话,只感觉一阵眩晕。
他的牙齿都开始微微打颤,心中暗自叫苦。
他虽然贵为天子,可数学水平着实有限,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当初的孤家寡人,经过几代繁衍,竟然会变成百万之众。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惊悚了,仿佛是一个沉重的枷锁,瞬间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到未来国家可能面临的巨大危机,朱重八甚至都产生了一种不敢再生育的念头,他害怕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都会成为未来国家沉重的负担。
马皇后在一旁,脸色也变得有些惨白。
按照以往的历史习惯,皇室成员众多往往被视为朝廷稳定的象征。
要是哪个皇帝子嗣稀少,还会遭到大臣们的诟病,认为这会影响朝局的稳定。
可如今,摆在眼前的残酷现实却让她明白,这皇室成员太多了,同样也是个大问题。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子嗣的多少,而在于这不合理的藩王宗亲制度。
一时间,朱重八和马皇后对视在一起,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迷茫。
他们就这样面面相觑,沉默了许久,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压抑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朱重八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试图压下心中那久久无法平息的悸动。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朱郴问道:“可有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仿佛朱郴就是那个能够拯救大明于危难的救世主。
朱郴见状,不紧不慢地长身而起,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轻松的小憩。
在朱重八那充满迷惑的眼神注视下,他笑呵呵地开口说道:“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五世而斩。五代过后的亲王,可以参加科举,也可以自食其力。”
“啊?就这?”
朱重八听到这个答案,不禁诧异出声。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一个复杂而庞大的改革方案,没想到解决如此重大问题的方法竟然如此简单。
朱郴看着朱重八惊讶的表情,轻轻耸了耸肩,解释道:“陛下,您可别小瞧了这看似简单的办法。这其中可是非常考验大明五代之后的君主是否有那个能力和魄力去推行此事。”
“若是没有,那这办法再好也是白搭。”
他微微顿了顿,接着说:“但若是有那样的君主,那解决问题就真的这么简单。”
“大致意思就是,五代过后的宗亲可以不必再姓朱,他们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要不来烦扰朝廷就好。”
朱重八听后,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他陷入了沉思,心中暗自琢磨着朱郴所说的办法的可行性。
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方案背后。
实则蕴含着巨大的挑战,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