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好看吗?就那么喜欢?”霍褚河实在不觉得林青青身旁的少年有哪里好,也就那一双眼睛能看得过去。

好吧,不仅仅是看得过去……

“那个姓林的不好吗?我觉得他更有意思。”

一个小个子怼着手指,不好意思地出声:“他们不是一个类型的,林公子太敏锐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还是喜欢安静乖巧的,林公子身边的郎君又美又安静,我想要他做我的驸马……”

旁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霍褚河的脸更黑了,他还顶着殷昊的脸,一垮脸,俊美的五官散发出一股难言的气势,说不出的有威慑力。

几个小姑娘畏畏缩缩地拥挤在一起,像一群小鹌鹑,瑟瑟发抖。

霍褚河语气不好:“你们都要他?”

小姑娘们频频点头,畏畏缩缩地看向霍褚河,眼中还有惧意,不知是惧怕霍褚河,还是惧怕殷昊的脸。

“出息,一个男人就稀罕成这样。”霍褚河招了招手,史官放下笔,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跟着霍褚河转入神像背后,走进离开祭坛的地道。

“哥哥,我也要画脸,我要漂漂亮亮地嫁给驸马。”

霍褚河冷嗤:“完全不懂你们,那白衣少年一看便知不好惹,你们招惹他,恐怕要被咬一块肉下来,到时可别怪哥哥没有警告过你们。”

“哥哥~”

“不见棺材不落泪,随便你们吧。”

再擡头,眼前便是一座古朴威严的黑色调宫殿。

少女们开心地蹦蹦跳跳,纷纷回去自己的宫殿梳妆打扮。

两个侍从走上台阶为霍褚河卸掉脸上的妆。

霍褚河深谙易容术,但他不喜欢顶着别人的脸超过半日,他心中有执念,扮人讲究一个扮字,若长时间去演一个人,他的心性便可能被扮演之人同化。

丢失自我,成为别人,是月氏易容之道的大忌。

慢步走下台阶,霍褚河的真容显露在日光下。

他有一张苍白的脸,浑圆的丹凤眼深藏逆火,鼻若悬胆,眉似黛色远山,嘴唇颜色偏暗,半挽起的长发装饰着金银发饰,随着步伐摇曳出耀眼晶莹的光芒。

霍褚河换了一双短靴,个子骤然下降一个分米单位,从皮肤和眼睛看,倚然是个不足十三岁的少年人。

他穿过几个过道,并未进入宫殿,而是走了很远的路再次回到祭坛,转身进入一个多人值守的房间。

守着房间的人右手按在心口跪下行礼。

“来了啊。”殷昊含着笑意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殷昊身着华丽的贡品云锦,依靠在窗边,面朝着霍褚河,似乎一直在等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悠哉地转着一支长笛,长笛尾端系一根坠着流苏的玉佩,玉佩小巧精致,若细竹,用宝石镶嵌,光线明亮灼人。

“小少爷不好骗吧。”殷昊笑道。

霍褚河进门,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他对你十分了解,你给的信息破绽也很多。你当真唤他小少爷?似乎从我开口,他便察觉了。”

“倒是第一次这么叫他。”殷昊感叹道,“以前没这个机会。”

霍褚河眼眸一转,晃动手中的杯子,不动声色地开口:“此人手下个个都是顶级高手,与你身边的闲鱼散兵不同,似是从同一个组织里训练出来的死士,想必他的身份比你更为尊贵。你是摄政王,那他是何人?”

殷昊走过来坐下,随意捧起一杯茶盏倒茶,看着霍褚河,眼含笑意,像是在看一个孩童学算术。

“你猜啊。”

霍褚河刚要下结论,殷昊便讽刺道:“比本王身份尊贵之人,那便只有皇帝了。霍褚河,你当真以为宣国帝王如你这般不务正业,千里迢迢来这满是瘟疫的宜城找死?

你可知宣国的江山有多大?

本王在王位十余年,从未见过一个浑浑噩噩的王能活得长久。不知黍米几何,不通处世之道,有一日算一日地过日子,等待他们的便只有吞噬、死亡。”

听出殷昊在暗骂他不思进取,霍褚河手腕翻转,刀刺落在殷昊颈边。

粗暴地翻开他的手臂,露出那三颗鲜红的血痣,眼底透着杀伐戾气:“说!你冒充神的新娘,自投罗网的目的是什么?”

殷昊笑着拨开刀刺,微仰着头,凉薄无情的眼睛里不见惧色。

“倒也不必如此剑拔弩张,我自降身份,来这座只剩空壳的古月氏都城,还能是为何,我是来帮你们的啊。这块土地本身便是古月氏国的,你们难道不想夺回自己的国家吗?”

霍褚河冷笑:“孤有多少能耐孤自己清楚,不需要你一个祭品来指手画脚,无论你是不是神的新娘,神祭日,孤都要你上去给孤的子民一个交代!”

殷昊耸了耸肩:“荣幸之至。”

霍褚河胸中被堵了一口气,发不出来,使着劲膈应他:“孤可看见了,姓林的那小子与一个少年关系极为亲密,那少年比你年轻,比你好看,最重要的是,他还……”

霍褚河比了下身高,无不嘲讽之意:“比你高。”

殷昊持着茶杯,笑着摆了下手指,像是一种无可奈何:“那人叫方子衿,你们可要好好查一查,否则被鹰啄伤了眼睛,莫要哭鼻子。”

霍褚河不屑地冷笑一声,离开房间便恢复了正色,立刻派人去查方子衿这个人。

林青青用半日时间走遍祭坛。

有些房间是古老的祭祀场所,有的则是储藏室,堆满了保存已久的古老书籍,上面写着鬼画符一样的古月氏文字。

不论是室内,还是场外,都飘荡着一股说不清的香气。

走至半路,方子衿盯着一处破损的石碑,突然站定脚步。

林青青转头望了两眼:“在看什么?”

方子衿指了指,道:“那一块是郇州界碑的一角,不知何故辗转至此处。”

郇州界碑怎会出现在这里?林青青很难相信被东胡占领的郇州城与宜城会有联系,何况两城隔着大半的宣国土地。

“会不会是看错了?”

“左下角有半个被枪击碎的‘州’字。”

方子衿擡脚走过去,抹开上面的灰尘,果然有半个州被击碎,还有斑驳久远的血迹。

有人搬迁石碑的可能性微小,但并非不可能。林青青在意的是,郇州的事情过去那么久,方子衿竟然连块石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每件事都记得这般清楚吗?”

方子衿察觉林青青意有所指,哑声道:“我忘不掉。”

他望着石碑,“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哥哥,”少年扯了扯唇角,“你知道吗?不论我想不想记得,愿不愿意想起,每一件事,每个细节,一切的一切,都牢牢地刻在我的脑子里。”

不是记忆太深刻难以忘记,而是他的脑海自发记住所有画面,痛苦、绝望、悔恨以及恐惧在内的所有的记忆,他想忘也忘不掉。

林青青深吸口气。

当初看原著一目十行,她没特别关注方子衿的病,依稀记得这个病不仅有症结,还有病根。

龙傲天记忆力惊人。

因为记得太过清楚,总以为自己活在当初,误以为后面发生的是一场梦,而人的脑海潜意识不去记录梦境的内容,便有了他现在的病——记忆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