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呢?为何要寻他?”
“顺便吧,算是铜雀台的同路人,也许在他身上能有所发现。”林青青立定脚步,露出惊讶不已的表情,“原来你知道他的名字。”
方子衿:“世上信我的人不多。”
“这小孩在你心里位置不一样?”林青青好奇道,“我信你、倚重你、助你,那我在你心里处于一个什么位置?”
方子衿垂了垂眼睫,“我不知道。”
林青青眉头微皱。
这一年内方子衿对她的关照不仅仅是君臣之义,她能感觉到方子衿是真心想要帮她,并且真情实感地把他当做哥哥。
她以为猜到了方子衿的回答,例如舍生忘死的兄弟之类的回答,没想到居然会得到一个“不知道”的答复。
仿佛在宫里的那一跪,无声无息地消磨掉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你还在生气?”
方子衿疑惑:“生什么气?”
他立刻说道:“没有。我只是还未弄清楚,等我弄清楚,再回答哥哥的问题。”
霸图打眼一看都觉得他们不像兄弟,终于还是没忍住嘴快一句:“你们是契兄弟?怎么?吵架了?出门在外就别带情绪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死在宜城了。”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嘴贱,他脸被人家打成包子,竟然还操心人家的家事。
契兄弟?死在宜城?林青青眼角止不住地微抽一下,她心里不快,语气便多了训诫的威严:“好好说话!”
霸图不悦:“你又不是我,怎知我没有好好说话?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三才阵主打一个迷宫阵容,霸图被绕得头晕,说话更不经头脑,想到什么说什么:“你们是不是契兄弟我也不想知道,我挺喜欢你兄弟那张脸,我若长成那样,定不愁找不着媳妇。”
“也不对……”霸图代入感极强地思考,“姑娘们因为我太好看,不敢靠近我怎么办?还是我自己这张脸最好,颇具男人气概。”
林青青险些没忍住给他一脚,回头看方子衿,却见少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对上她视线后,又默默地移开目光。
林青青:“……”
这叫没有生气?
怕就怕他心里憋着气,却压抑着不说,伤身也就罢了,还伤感情。
林青青轻摇少年的手腕,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道:“衿衿不气,哥哥买糖给你吃,还有你最喜欢的酸楂。”
方子衿抽了抽手腕,力道很轻,被林青青轻松握住手指,暖暖的体温一丝丝地融进心脏,连带着冰冷的身子都暖和起来。
“哥哥,我没生气。”少年嘴角忍不住向上,笑容一闪而逝,没给林青青反应的时间,就变回了原来冷冰冰的模样。
他擡眼示意:“那是不是徐修容?”
林青青一辈子就没哄过这么大的人,抓了把头皮发麻的后脑勺,顺着方子衿视线方向看,只见不远处一袭青衣的男子躺在自制摇椅上,四周的木人如有神智般,上演着一场奇怪的哑剧。
霸图大步走上前,靠在徐修容耳边大声喊道:“先生,别睡了!仇人找上门,要来杀你!”
徐修容一骨碌翻到地上,眨了眨惺忪的眼睛,视线穿过霸图,注视林青青一行人,目中精光一闪,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上一秒端的是温润儒雅谦谦君子,下一秒徐修容就扒住霸图的脖子,冲着他的耳朵吼道:“图图,我还没聋到需要你声嘶力竭的地步!”
“你说错了一点。”徐修容放开鼻青脸肿的霸图,正了正衣冠,“这几位可不是我的仇人,想必还有求于我。”
霸图揉揉耳朵:“成吧。”
徐修容向林青青简单行礼:“宜城之行,我以为您不会来,这般看来我又想错了。摄政王于我之恩情,我已用性命还完,我一介草民,不愿再参与朝堂纷争,恳请莫为难草民。”
林青青不置可否,转而道:“你留在此地,是要抛弃你的一家老小?”
徐修容讶道:“一家老小?我有吗?”
林青青面无表情地复述他在铜雀台上说的话:“我若死了,还请王爷帮忙照顾我一家老小。”
徐修容唇边扬起一抹恍悟的微笑。
“玩笑而已,莫当真莫当真。想必您调查过我的身世背景,应当知晓我孑然一身,并无亲缘。”
“徐修容。”林青青压低声音,神色冷冽,“你不愿参与朝堂纷争,为何来这宜城?宜城瘟疫始于半月前,这木人阵亦困不住你,你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你滞留此地,难道不是在等殷昊?”
“草民若说不是,陛下可愿放过草民?”徐修容狡狯地冲霸图使眼色,看的霸图一脸茫然。
不一会,霸图陡然睁大眼睛。
陛下?
陛……陛下!
没等林青青开口,徐修容怒目斜扬,忍辱负重似的径自接道:“纵虎归山,后患无穷,陛下不会放过草民,既如此,草民便听陛下的,做陛下的人。”
林青青:“?”
霸图:“嘶!”
林青青观察徐修容的微表情,心底微小的动容顷刻间烟消云散,能收服徐修容无疑是如有神助,但要徐修容背叛殷昊归顺于她,却是绝无可能的。
徐修容自铜雀台后便销声匿迹,也的确没有再回归朝堂,可他重情重义,绝不会背叛朋友,即便殷昊没有拿他当做朋友。
“殷昊待你恩重如山,你会背叛他?”
徐修容了解地点了点头:“陛下不信草民,可草民这里却有不少陛下需要的消息,于是陛下决定严刑拷打草民,草民痛不欲生,无法,只能道出西南角请神坛的位置。”
众人:“……”他在说什么鬼话。
徐修容说:“四日后,那里将会举行一场活人祭。”
林青青:“说到底,还是想救殷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