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2 / 2)

站在她身边的小王微笑道:“嗯。现在叫醒您,就是跟门口的警官汇合,一起去做个笔录哦。”

众人:“……”

杜白晴露出无辜又困惑的表情,再次把目光投向角落里,冷冷看着她的丁静宜。

那双之前像看偶像似的眼睛,现在就像在看垃圾。

她微微皱皱眉,说:“哦,静宜这是……怎么了?”

小王扶起她:“她没事了,我们走吧。”

杜白晴知道,再硬演下去,她也没剧本了。见好就收,否则她的形象很可能就在这里崩塌。

于是,她识时务地歪歪扭扭站起身,站不稳地朝丁静宜招招手,说:“静宜……别哭,我们去找警察叔叔……给你讨个公道,啊!”

丁静宜:“……”

*

虽然丁静宜一身酒气,但在录口供时,她思维算得上清晰,很快就录完了。

倒是杜白晴,全程仿佛醉得不省人事。

但在听说她如果一直不清醒,很可能会被送医院醒酒并扣留过夜时,下一秒,她神奇地清醒过来,并非常配合地录完了口供。

负责询问他们的民警对杜白晴的花招,几乎是一眼看透。

但她咬死说自己是醉迷了,人家一时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主要还得看徐正气那边的讯问结果。

但对于中途进场,有备而来的赵茜茜,他们就很不理解了。

赵茜茜在报警和找饭店管理人上楼救人时,心里着急,一时顾不上那么多,没想过自己这番举措的后续。

现在警察怀疑她的动机,没办法,她只好坚持说,自己是无意中在路上看到了杜白晴和丁静宜,突然心慌。

她觉得两个姑娘可能有危险,所以才拉着小王上去看看。

而且,在正式出手前,她也觉得自己为一点心里的不安就劳师动众,很不理智。

所以她在“金门私厨”的地下车库里纠结了很久,这一段有车库的视频为证。

警察一开始并不相信她。

但他们检查过各人之间的联络信息后,发现确实赵茜茜既跟徐正气、丁静宜没有任何私人交集,跟杜白晴也没有关于这场约会的任何交流。

路况监控和赵茜茜的私教课老师也从旁作证,赵茜茜这天甚至是因为老师临时有急事,早放了她一节课,她在马不停蹄回家的路途中,刚好在那个时间点,遇见了下车的杜、丁二人。

所有证据证明,这场遇见不可能是赵茜茜的预谋。

更何况,如果两个女艺人是出来跟选角导演吃个正常的谈合作饭,没有任何猫腻的话,赵茜茜上门堵人,既不能给自己争取任何利益,也不可能为她表妹争取什么。

大家情理法地各种逻辑推了几遍,最后不得不接受赵茜茜的说法。

确实是因为这位女士神秘的不安,适时制止了一场明目张胆的侵犯。

好不容易录完口供出警局,夜已深了。

杜白晴爬上门口司机的车,好像又醉了回去,招呼都没打,直接闪人。

赵茜茜陪着丁静宜,在警察局门口,蓦然看到了裴廷辉的三辆车。

他来到她们面前。

他深浓的眼眸看看赵茜茜,再看看丁静宜,回过来柔声问:“还好吗?”

赵茜茜摇摇头,说:“我没事,但今晚我想陪一陪丁小姐。她受到了惊吓。”

丁静宜惊讶地擡眼看向她。

她目前的情绪其实已相当冷静,甚至算得上庆幸。

因为在她求助无门,即将崩溃的时候,是真的没想到过,会有救兵从天而降。

小王在当场把徐正气捏得嗷嗷求饶的画面,大大减轻了她当时积攒的愤怒和无助;而赵茜茜他们随行带来的警察,更是从根本上,把她心中刚刚铺满的阴影,驱散了大部分。

她的身体几乎没受到伤害。

但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亢奋作用,她后来再怎么冷静,身体也不住地颤抖,眼泪一不小心就会自己扑簌簌滚落。

她身前的衣服领口都湿透了,风一吹,回回带着她无法自控地战栗。

她认为自己没事,甚至已经在想着,自己今后要怎么回馈救她的赵茜茜,只是思路不成型,断断续续地。

现在却听说,这位年轻又勇敢的太太,素昧平生,还要继续陪她。

她很过意不去,颇有几分惶恐,摇摇头说:“茜茜姐姐,不用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赵茜茜抱紧她孱弱颤抖的肩膀,柔声宽慰说:“没事的。我也好久没跟姐妹一起过夜了,今晚我陪你睡。”

她知道丁静宜独居。

自己虽然跟她不熟,但今天已经闹了那么大一出,现在放个这么脆弱的姑娘自己去面对后半夜,她实在是不忍心。

丁静宜都呆了。

她不知该如何描述这一刻的心情。

因为要不是赵茜茜提醒,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出了警局以后,她要怎么在萧瑟的夜风中,独自打车回她的出租屋。

然后如何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镜中惊魂未定的自己,卸妆、更衣、洗漱、沐浴、吹头发……

最后再怎样在灯光大开的卧室里,蜷缩着身子,僵硬地窝在床上。

大概会用因为酒精而过分亢奋的神经,和刚遭遇侵犯而过于惊慌失措的内心,捕捉着黑夜里不明来路的电器、家具木料的劈啪声,邻居隔音不好的动静,以及室外突然响起的车声、野猫叫声……

然后一边惊出无数冷汗,一边无止境地独自回忆起包厢里那惊恐的一幕幕……

她觉得她可能会一夜无眠。

可能会一夜哭湿枕头,汗湿被窝。

可能有一天她会疯。也许就是明天……

但想了那么多,她却没想过要找身边人求助。

要不是赵茜茜的周到和主动,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原来真的真的非常需要来自旁人的关心和陪伴。

这个人不需要她复述那件事的原委,她不用又一次揭开自己的伤口,然后努力解释:这道伤,真不是我故意想要受的。

那个人会支持她,不会指责她,不会在这个时刻以大聪明的姿态教她做事做人。

她忍不住抓住赵茜茜的手,想说“好的,谢谢茜茜”,开口却泣不成声,很努力,却仍气音说成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