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芮小心地绕过了满地的瓷片,来到了内庭。
司马不为半躺在地上,上半身倚着床榻,一头白发散落在床上地上,一张脸被头发给遮住了大半,白色亵衣被酒水沁得半湿,颓废得可以。
司马不为醉眼惺忪地看向向他走来的那个影子。
胭脂色的裙子,百花蝴蝶的纱衣,是那日陈疏影第一次穿女装时的穿着。
他再看向那个人的脸,好多重影,一层层的影子晃得他看不清。
“别动!别晃!”
他恼怒地自言自语,使劲摇了摇头,想要把面前的人看个分明。
李希芮以为是在说她,于是止住了脚步。
司马不为撑了几撑,都没从地上爬起来。
李希芮便走了过来,想要扶住他。
司马不为醉的已经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了,他一使劲把那个梦里的影子拉了过来,想要凑近看看,是不是他心里的那个她。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他朝在他一拉之下,跌在他腿上的那个梦中人嘶吼。
“我……我为什么我要成全你们,让你们一起死?我好后悔,你不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还在一起。”
司马不为愤怒的质问声渐渐变为痛苦地喃喃声。
醉酒的男人,只要开口,必定都是肺腑之言,情真意切。
李希芮不禁用手抚上了那张她仰慕已久的面容。
纵使有些憔悴,神情有些颓然,这个男人依旧是那么丰神俊朗。
你陈疏影凭什么让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你变成这副模样?
现在你已经死了,那就不要霸占这个男人的心了,从今天开始,我李希芮要取而代之,成为司马不为心中最重要的女人。
她想着,一张殷红的嘴唇慢慢靠近司马不为。
一个醉得颠三倒四的男人,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最恍惚的时候。
她一直都在等这个时机,如果司马不为今日不喝醉,她也会用些卑劣的法子,在来日让他神志不清。
面前那个熟悉的女子正在慢慢靠近自己,好像听到了他内心的渴求,答应了他的要求,要和他在一起。
但是,等那张嘴唇越来越靠近自己,司马不为才发现,那并不是她。
陈疏影的嘴唇是浅橘色,如微光浅晕的颜色,眼前的这个女子,嘴唇是殷红的,这,并不是她!
司马不为的大脑好像在这一瞬间被冰水浇了个透彻,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怎么可能是她!
她已经被自己毒死了,还有她那个情人,连同尸首都被扔到了鬼牙山下。
既然不是她,那来的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碰除陈疏影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就算陈疏影已经死了。
“不管你是谁,都给我滚!我不想在我的屋子里见到血,还有死人。”
司马不为森然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吓得眼前将要贴近司马不为的女人,打了一个激灵。
眼见马上就能得偿所愿,与心上人吻在一处,谁料到司马不为突然恢复了神智,让她滚开。
而且还是这么义正辞严的呵斥,让她听得煞白了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