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2)

“殿下觉得朕是要提前通知徽州太守,还是直接过去?”

这次南巡,霍如深具体要去哪里并未说明。

见他没再动手动脚,颜莳还是坐了回去,“陛下怕自己会被拦在城外?”

似是想起了什么,霍如深嘴角带笑轻声道:“殿下放心,朕还不至于会被拦在城外进不去。”

坐镇徽州地界的是两广总督谢均,霍如深早将这人的生平查了个遍,说起来谢均和江淮谢家还有些瓜葛。

“谢均是江淮谢家的旁支,不过他与谢家人不同,单他一个走了科举路,如今年纪比陈禀都大了。”

江淮那四大世家闻名于世,但几乎不涉足朝堂,以洁身自好、不与世俗官场同流合污为处事准则,自誉文人清流。

只不过清高了将近百年,族中之人也逐渐往官场上走,柳献便是其中之一,身为柳家的继承人,毅然跟着霍如深起事,成了户部的官。

“无人支持能做到两广总督,确实有点本事。”

颜莳记得谢均的名讳,他似乎跟朝中大臣都不热络,父皇当初觉得他本分老实,又出身谢家,才加以重用。

想到此处,颜莳忽然道:“当年父皇曾赐婚,将皇后所出嫡公主嫁给了谢均之子。”

若非谈起谢均,她险些就忘了这位皇姐,因为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实在过于久远。

她成婚早,刚过及笄之年便被赐婚,随同夫家去了徽州,当时颜莳才记事没多久,皇后过世之时她曾回来过,如今也已过数年。

“朕同样查了这位宁康公主与驸马,只是……”

霍如深他看向身边的颜莳停住了话头。

“只是什么?”

颜莳有预感他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只是有消息称这位宁康公主动用朝中银两,私造园林,甚至收取地方官员的贿赂,朕想问问殿下,可知宁康公主脾性?”

颜莳听后微微皱眉,她回忆起数年前再见到这位皇姐时的情形,当时皇后去世,她连夜赶回皇城,在灵前守了几夜,消瘦得不成样子。

那时她还未被立为太子,只是身为宫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皇子”,册立太子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皇后生前无子,是她代为送葬,因为体弱,刚回皇城便病倒了,母妃忙着讨好父皇以求皇后之位无暇管她,是宁康在那两日照顾她。

思及此,颜莳有些沉默,她道:“我与她交涉不深。”

这是实话,但她又道:“可我觉得她不会做那些事。”

那年她病好后,宁康已经离开了,她是听吴嬷嬷说起,才知晓那几日照顾她的人是宁康,吴嬷嬷在后宫时候长,她口中的宁康丝毫没有嫡公主的跋扈,是个再温和不过的女子。

“那朕再让人细查一番。”

“你就不怕是我言语偏袒?”

“殿下可从未偏袒过谁。”末了,霍如深骤然加了句,“余先生除外。”

声音颇小,也不知颜莳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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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为了防止夜间出事,一连几日霍如深都让陈远多安排些人手来回巡逻,他们这艘船是最大的,被周边的船舶包围在中间。

一般水贼看见这阵仗肯定不敢上前,但也不排除会有不长眼的撞上,小心些总是好的。

出行路上,洗漱最是麻烦,颜莳趁着霍如深不在的时候让听月端来热水,她拿着帕子简单擦拭了下。

刚换好衣服,霍如深便回来了。

听月把东西收拾好端了下去,顺便把今日落在这里没做完的香包一并带走。

晚膳没用多少东西,霍如深拿起一旁的点心送进嘴里。

“陛下可要找文太医过来看看?”颜莳看他面色依旧不好,开口提议道。

霍如深端起清茶顺了顺嘴里的甜腻,他其实已经好多了,但听见颜莳方才的问话,他下意识没回答,只是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看他如此异样,颜莳起身走到他身边,拿起桌上的药瓶,倒了颗药递到霍如深跟前。

也许是察觉到了颜莳的动作,霍如深微微睁眼看着面前浑黑的药丸,他擡手不是去拿药丸,而是直接抓着颜莳的手,让她把药送到他嘴边。

颜莳拿着药的指尖发白,她就不该管他,病了也不老实。

指尖触碰到霍如深唇边,颜莳觉得自己手指有些发烫,就像那日在偏殿误触到不该碰的地方时感觉一样。

吃完药,霍如深的手依旧没放开,但力道不重,颜莳稍微挣扎便能甩开他。

看着面前人的面色,颜莳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挣开霍如深的手往床边走去。

背过身去的颜莳,自然没看到身后人眸中越发浓郁的暗色,像是一张巨网,想要将她包裹其中。

不过没等霍如深多想,他就看见颜莳往床中间叠放了一张衾被,虽然她面上有些纠结,但还是对着他道:“今晚,你睡床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