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莺时睡熟后,傅沉用力搂紧她,深埋她的后颈,感受她的体温,她的气息。
起床后,宋莺时下楼便看到等在楼下的工作人员,就等她换衣服,化妆了。
宋莺时拿上纯黑色的正装,有些奇怪,但还是换上,任由他们安排给自己化妆收拾。
陈管家来接她去主宅,她还没到别墅前,就看到乌泱泱一群黑色正装的傅家人,比她预料的还要多,大到跟老爷子一样,小到还有在襁褓中。
这么多人,比一个正规公司的员工还要多,却促成了这么庞大的家族。
宋莺时并没有下车,只看到傅沉从人群自动隔开两边的空隙走出来,同样的黑色正装,胸前别着一只新鲜的山茶花,宋莺时恍惚想起结婚那天,她也是别了一支山茶花。
傅沉上了她的车,坐下后,驾驶位换成了谭西奥,宋莺时掩唇打哈欠,傅沉对她说:“睡会,去宗祠的路还有一段路。”
宋莺时点头,惺忪睡眼看他,漆黑的正装,像是丧服,给他添了肃冷的气息,生人勿进的逼人气势更甚,细长的腕骨上是蓝金色玉镯。
这是第一次,宋莺时这么直观感受到云港世家子弟的氛围,他像是穿越近百年,从书卷中走来的人,每一寸都是风度。
宋莺时靠着椅子眯眼睡觉,傅沉也没说话,倒是将她放平,头枕在自己手上。
快到目的地,宋莺时听到他说:“你就在外面坐着,不用你跪拜这些死人。”
宋莺时诧异擡眸,她成了旁观者?但又好像是整个氏族离他最近的人。
谭西奥和他下车,保镖过来开门,宋莺时下车后,跟着保镖,进入祠堂里面,坐在被屏风隔开的椅子上,周围有佣人给她安排茶点。
宋莺时心情沉重,其他人陆陆续续进来,将偌大的祠堂瞬间占满,按照辈分排下去,看不到底。
傅海和傅江先一步跪在蒲团上,傅江痛哭流涕,跟前面的长者说话,又像是在跟牌位说话。
宋莺时捏了颗花生,里面是粉红的花生衣,傅沉上前一步,从道长手中接过三根香火,与眉间齐平,目光盯着宗祠里面的牌位。
所有人神色各异,心思各异,唯有他一片坦然,甚至不屑于这种场合的虚伪。
身着黑衣的男人曲腿跪下,高大的身躯不见弯曲,只有凛然气势。
从今以后,傅家的每一笔,都将由他来书写。
寄人篱下在外漂泊二十年的少年,终究变成了手拿屠龙刀的厉鬼。
一切都成了定居。
宋莺时搓开花生衣,看到里面微黄甜香的花生仁,饱满颗粒,看来庄稼的收成是不错的。
仪式结束,大家都走了,宋莺时从屏风后出来,看着牌位上的名字,是傅沉的母亲。
“江风泞。”
怪不得都穿黑色,原来是给傅沉母亲祭奠的意思,估计也是傅沉的安排。
现在他只手遮天,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傅沉在门口喊她:“走了,宋莺时。”
宋莺时回头看他,隔着天井下的阳光雨,他们遥遥相望,时间像是定格,宋莺时看痴了。
傅沉见她不动,无可奈何朝她走了过来,穿过阳光,只身朝她而来。
被拉上车,宋莺时知道又要转场去傅氏总部,看傅沉的任职发布会。
没有媒体,只有所有股东和傅家人,宋莺时和傅嘉坐在前排位置,根本分不清这里面有多少人,明明是空旷高大的空间,莫名拥挤。
傅沉上台后,目光扫过
“我不知道傅氏以前是怎么样的,也不太关心,但是作为傅沉的傅氏,能够正大光明走在阳光下,细菌霉点污秽这种东西,没有必要存在。”
“我这个人喜欢见光的东西,躲在黑暗里的永远是鼠。”
傅江一家的脸色都变了,傅嘉释然笑了起来,竟然有些热泪盈眶,终于拨云见日了。
以后她都要和哥哥走在阳光下。
宋莺时只是看着傅沉,傅沉也只看着她,有一瞬间恍惚,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她和傅沉是一家人,他们会永远都是一家人的。
阶级,金钱,就让他们永远这么清醒的沉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