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娶她(1 / 2)

娇庶美嫁[双重生] 凤鲤 3997 字 5个月前

第94章娶她

顾南章躺着不动,任由她索取。

沈胭娇前世今生两辈子,还是第一回这么主动亲吻一个男人,哪怕这男人是自己的夫君。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赴一场盛宴,若是别人给的,她便会不由心生忐忑,忧心自己够不够体面,忧心这主人会不会一恼之下撤了宴,甚至还会忧心这宴席上逢迎不够惹人白眼……

可如今像是自己做东,这一场盛宴,她想给就给,不想给便不给,坐了首席也不怕别人慢待。

心生一种踏实。

顾南章的脸是温热的,他的胸口,他的臂膀也都是温热的。

沈胭娇在夜色中沉浸在这种氛围里,她伸手摸过顾南章的下颌,感受着这人时常叫人惊叹的轮廓线条,像是将这人从指下画了一遍。

从夜色里,一点点,画到她的心里。

“摸够了么?”

顾南章忽而开口说了一句,而后擡起下巴猛地在她唇上也吻了一下,轻笑道,“真香。”

“香?”

沈胭娇笑道,“什么香?”

“勾人食欲的香,”

顾南章轻轻道,“像是前几日才吃过的那一碗清炖的乳鸽香——又香,又嫩。”

沈胭娇听他将自己比成炖乳鸽,一时着恼,正要开口,却被他一翻身重又压在了身下。

“别,”

沈胭娇忙道,“算你身子好,也不能不知节制。我们躺着说说话不好么?”

“那就慢火清炖,”

顾南章一笑轻轻道,“慢一些不定更有滋味。”

……

沈胭娇到底也没说成话,一觉酣睡。

第二日一早,却见枕边人又早去了上朝了。

沈胭娇瞅了一眼空荡荡的枕边,默默起身。

也没叫人,她自己披了衣裳,靸了鞋,找出来自己先前写过的那张纸来,看着上面的人名又拧起了眉:

到底是谁偷了和离书呢?

顾南章查出了眉目没有?

沈胭娇视线一点点在人名上扫过,她看了不止一回了,可每一个人她都暗暗否了。

宋嬷嬷秋雨苏青官等她的心腹不会,她们跟着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断不会做这种事。

其余瘟疫时,能在她庄子正院出入的,便是沈晏柳、宝悦,以及神医叶堃等人。

可叶堃也不可能,她的阿柳直接排除。

宝悦?

沈胭娇却想不出宝悦这么做的理由。

宝悦性子虽古怪了些,可她心里真装着阿柳,她从宝悦看阿柳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若是她没见过宝悦,大约会怀疑。只是知道宝悦心里都是阿柳,这么做没理由。

这些人都不可能,那只能是外来的贼?

可又觉得依旧是不可能。

沈胭娇苦思冥想的,一个个排除,依旧是想不出个眉目来。

……

一入夏,这天是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这几日更甚。

闷燥的天气里,沈二夫人却是精神奕奕的。

“真要娶宝悦?”

听到阿柳说愿意娶宝悦,沈二夫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做贵妾也可,毕竟阿柳是沈家的四少爷,宝悦就算获大赦没了罪奴的身份,可也只是庶民。

阿柳不肯让她做正室,沈二夫人也觉得平常。

不过既然愿意,那她也不会反驳,好歹是两情相悦,也算是一桩好事了。

沈老夫人也特意将沈晏柳叫到跟前,又把宝悦也叫过来,笑眯眯叮嘱了好一会儿。

宝悦脸红红的,不论老夫人说什么,她都十分乖巧地应了,老夫人越发高兴。

这时,有嬷嬷过来禀道,说是有人来寻宝悦姑娘,说是宝悦姑娘的旧相识。

一听这个,沈老夫人和沈二夫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默契。

在宝悦大赦后,来寻宝悦的许多人,都是以“旧相识”这话头,将宝悦接出去叙话的。

毕竟,宝悦已经被从皇室除了籍,连姓氏都虢夺了。

那些皇亲贵戚们,就算是想照应一下宝悦,也不会再和宝悦论起亲戚情分了,只都是“旧相识”。

这些人里,有送宝悦首饰头戴的,也有送些珍宝古玩的,衣裳摆件之类……都是有送的。

这些“旧相识”背地里都是有些来头的,沈府自然不会阻了宝悦去见人。

这时听说有人来寻,便让宝悦出来了。

宝悦冲沈老夫人等人一礼后,半垂着眼睑退了出去,看不出她眼底什么情绪。

等宝悦离开,沈大夫人轻声叹道:“怕是她见了这些旧相识,心里也是万分繁杂纷乱的,曾经的旧友,这时却差了天地——”

宝悦曾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母妃和皇兄都是她的依仗。

加上四皇子也曾处在风口浪尖的高位上,曾逢迎过宝悦的人,只怕不知多少……

如今宝悦虽不再是罪奴,可也是一介平头百姓了,曾经在她面前做小伏低的那些人,只怕如今又是一番面目。

这些来寻宝悦的“旧相识”里,有的真是宅心仁厚想帮扶一下这个落难公主的,但也有来看她笑话的……

只是这些话,她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多说,也无法拦着。

“那又如何,”

沈二夫人道,“都是命罢了。这世上,还有人能挣的过命么?”

“这孩子长得倒是也挺俊,只是话少,”

沈老夫人微微皱眉道,“瞧着不是个开朗的,阿柳性子也怪,这两人日后处在一起,只愿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罢。”

说着这些话,她心里又把之前那先太子骂了一顿。

若不是那些人,宝悦如何会成了阿柳的侍妾?

……

宝悦出来后,见来寻自己的是一位嬷嬷,倒也不算诧异。

那些人,也怕外人多嘴,常是叫身边的嬷嬷来请自己过去叙话。

宝悦身边,如今带了一个沈府的小丫头。

小丫头叫杏儿,是沈二夫人在她得了大赦后,给她身边添的一个服侍的人。

“姑娘,”

这嬷嬷一见宝悦便笑道,“我家主子特意来请姑娘过府叙话——老奴是肃郡王王妃身边的,姑娘唤我张嬷嬷便可。”

说着又补充道,“上一回来请姑娘的,是郡王身边的一位嬷嬷,这一回,是我家王妃来请。”

宝悦点了点头。

肃郡王是她的小堂叔。

在她四皇兄还没出事时,她在四皇兄身边见过几回这小堂叔,看来应和她四皇兄关系并不一般。

但她四皇兄出了事后,牵连很广,却并没牵连到这位小堂叔身上。

上一回,这小堂叔肃郡王,是让一个嬷嬷来寻了她。

也就在那次,肃郡王痛哭流涕地感慨她皇兄的死,感慨她的遭际,对她很是怜悯关照。

也悄悄叮嘱了她,说是想找机会为她皇兄平反冤案。

还说顾南章等人是当今天子的心腹,叫她找时机,去寻顾南章,或者沈府里的一些关键文书来……

她这才留了心,后来竟在沈胭娇庄子里,找出了一张和离书。

只是她也知道其中利害,若是伤了沈晏柳的阿姐,她岂不是就伤了沈晏柳的心?

一时犹豫中,她还并没将那和离书,交给肃郡王。

一路上宝悦在车轿中蹙眉不语。

到了肃郡王府,宝悦的小丫头杏儿便被人请去偏厅吃茶候着,而宝悦则跟在嬷嬷身后,先去了郡王王妃的正院。

“姑娘且先坐,”

嬷嬷将她引到小厅后笑道,“奴婢去通禀王妃一声。”

宝悦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这小厅。

这里并不是正房的小厅,而是厢房里隔出来的一处小厅,摆设也简单了许多。

宝悦眸色闪了闪,若她还是公主,若真拿她当落难的亲眷,又怎么会被人引到这种地方候着?

“哟,”

就在这时,一群丫头仆妇簇拥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进了这小厅,这姑娘一见宝悦,便是一脸嘲笑,“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公主么?”

说着拿团扇半遮了嘴,又笑道,“我忘了,如今可不是公主了,那便称呼一声宝悦吧?”

宝悦看着这姑娘,是肃郡王的庶女玉珠。肃郡王嫡女宝珠是先前就封了县主的,这玉珠……

她落难时,这玉珠还并未得封。

“大胆,见了县主还不见礼?”

这时,玉珠身边一个丫头冷声喝道。

宝悦眼光微微一跳,这玉珠竟也不知何时封了县主。

她是庶民,按理说,她该当行大礼的。

只是……

宝悦咬唇。

这时,玉珠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旁边早有嬷嬷给她递过茶来,她连看也不看一眼,兴奋的眼光只落在宝悦身上。

她是听母亲说,今日要接一个人过来说事,她父亲很看重……她这才起了好奇,不想却是这宝悦。

一个落难的公主,有什么值得她父亲看重的?

“没了金枝玉叶的身份,连规矩都忘了,”

玉珠哼笑道,“你若不见礼,我叫嬷嬷们帮你学学规矩如何?”

宝悦咬牙过去,给她行了大礼。

玉珠得意笑起来,却不让起。

“当年你母妃还说我顽劣,”

玉珠恨恨道,“可笑你们倒先顽劣到死了——”

说着一笑又道,“今日我正好要宴请几位闺中密友,还有是你认得的,不如今日你就留在这里,在席上替我们歌一曲,舞一曲也助个兴如何?”

宝悦咬牙不语。

这些日子来,来见她的“旧相识”里,像这玉珠县主一样,恶损她的人也不是只一个了。

“听说你先前是给一个小瘸子做侍妾?”

玉珠好奇道,“听说那瘸子性子古怪,日日叫你跪在他面前替他穿鞋穿袜的……真可难为你了罢?”

“听说你夜夜都在哭叫?”

见宝悦依旧不说话,玉珠又好奇笑道,“那小瘸子是如何作弄你的?听说会脱了你的衣裳拿鞭子抽你?”

说着又笑道,“你也还真听话,比我新得的那一匹小母马还要听话呢——”

她这话音一落,旁边她的嬷嬷仆妇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宝悦依旧咬牙不语。

“哑巴了么?”

玉珠县主伸出脚来,脚尖抵在宝悦面前又道,“你既然伺候人伺候惯了,眼下我觉得鞋子里面似乎有沙子——你给我脱了瞧瞧。”

宝悦不动。

玉珠一脚将她蹬翻在地。

“住手,”

就在这时,肃郡王王妃走了进来,怒斥一声道,“谁在胡闹。”

玉珠吓了一跳,她对这位主母十分畏惧。忙带着自己的丫头仆妇们行了礼后,一溜烟去了。

“好孩子,”

肃郡王王妃亲自过来扶起宝悦道,“我家教不严,叫你受委屈了。”

宝悦轻轻摇了摇头道:“郡王妃唤我何事?”

“尝尝这点心,”

肃郡王妃又亲自给宝悦斟了茶,又递过来点心碟子,柔声道,“好孩子,你来了这里,便不用怕了——在我面前,你依旧是宝悦公主。”

宝悦眸色动了动,却依旧没说话。

“玉珠向来骄纵了些,回头我罚她跪祠堂思过去,”

肃郡王妃又道歉,“只是,宝悦,我今日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些体己话。”

“王妃请明示。”

宝悦低头道,“宝悦在听。”

“这世道捧高踩低的,”

肃郡王王妃摆手屏退了下人,看着宝悦小声道,“只看这不懂事的宝珠就知道了——宝悦,你难道甘心一辈子沉在这些个平民蝼蚁中么?”

“那又该如何?”

宝悦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