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府的灯亮到了卯时。
胡缘等人踏入内院时,正看见母亲龙贤君和道侣轩辕俪婷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打盹,轩辕俪婷手里还攥着块没绣完的帕子,帕子上的星辰花刚绣了半朵,银线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他刚走过去,帕子就从她手里滑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她醒得极快,眼里还带着惺忪,却立刻起身扶住他:“怎么这么久?九阴玉佩烫了三次,我还以为……”
“遇到点小麻烦。”胡缘捡起帕子,指尖触到她绣错的地方,银线在布面上打了个结,像极了他此刻杂乱的心绪,“柳家矿洞深处有混元残碑碎片,我取回来了。”
他说着,掌心泛起金光,残碑碎片的虚影在光里流转。龙贤君的指尖刚触到金光,就见碎片突然震颤起来,映出个模糊的画面:云雾缭绕的山巅上,两个修士正对着块石碑叩拜,一个穿龙纹道袍,一个着星辰衣,石碑上刻着“龙胡共守”四个大字。
“是龙族老祖和胡家第五任族长。”胡守正的声音从月亮门传来,他手里拄着竹杖,杖头的玉珠映着初升的朝阳,“千年前,龙族和胡家就定下盟约——龙族守灵界北疆,胡家护混元碑,两者互为犄角,才能镇住魔渊。”
胡缘将残碑残碑收好,只是还差一小部分没有找到。忽然注意到胡守正的竹杖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和他在矿洞石壁上看到的引魔阵纹路隐隐相合,只是竹杖上的纹路更柔和,像是被某种力量净化过。
“胡家第五任族长和龙族老祖为什么要结盟?”他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话,龙族最忌外人染指龙域,当年却破例让胡家在龙府布下与胡家地脉相连的阵法,这绝非寻常交情。
胡守取出一个铜匣,匣上的锁是龙形的:“这里面是龙族老祖当年的信,你自己看吧。”
铜匣里的信纸已经泛黄,胡缘看着没有字迹的信纸,变将自己的血滴在信纸上,字迹显现,是用龙血写的,笔画间带着淡淡的龙气:“魔渊之主虽被镇压,但其残魂藏于葬神渊,需混元残碑镇之。然龙族灵力刚猛,不善守阵;胡家血脉与残碑同源,却缺护阵之力。故龙胡结盟,龙护胡之安危,胡守残碑之完整,共护灵界安宁。”
信纸末尾画着个简单的阵法图,是龙府阵法的核心——原来龙府的阵法不止能护龙府,还能通过地脉与胡家地库的残碑形成呼应,一旦残碑有失,龙府的阵法就会发出警示。
“所以魔渊之主针对的不只是胡家。”轩辕俪婷看着龙血写的字迹,“他知道单凭幽冥教和雾隐宗,动不了有龙族护着的胡家,才挑唆柳、赵、林三家出手——三家只以为是为了利益,其实是成了魔渊的刀。”
胡缘忽然想起矿洞里柳家族长的话,聚魂珠是用胡家修士的头骨炼的。那些修士里,有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有教他练剑的护卫,还有总偷偷给他塞灵果的厨娘——他们的灵力被炼成魔气,只为给魔渊之主的残魂铺路。
“大舅,人呢?”他忽然问道,按信纸的日期,龙族老祖当年应该还在灵界,或许知道更多关于魔渊的事。
“去家族找老祖去了。”龙贤君端着刚温好的灵茶从内屋出来,她的发间别着支玉簪,簪头的龙纹在晨光里栩栩如生,“你老族长当年说,九龙御天符是龙族至宝,能引九龙之力破魔阵,与混元残碑并称‘镇魔双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