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警员过来,让路过保洁把这些东西丢垃圾桶仍了。
沈囿一袭深色牛仔裙,踩着平底鞋站在旁边,白皙漂亮的脸上有难掩的疲惫,眼睑下一圈淡淡的青色。
律师谢廷恩站在旁边,有条不理的把提交打印的证据以及跟微博后台取得的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复印件递过去。
有人犯怂,求饶:“沈囿,我们发这些真不是故意的。”
“就开玩笑嘛,我们私了行不行,你别当真,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呢,她怀孕七八个月了。”
“开个屁玩笑。”祝宁取了墨镜,冷冷怼,“你这样的败类还配有老婆,一天在热搜上骂女人是婊/子荡/妇,传播P图恶意造谣,自己还快有孩子了,你是想让你女儿以后也被人这么中伤辱骂吗?”
沈囿没看他一眼,淡淡回:“我不接受和解。”
P图,裸体,传播基本上涉及到了传播淫/秽物品罪,而且他又引诱性的引导,就算不判刑事,惩罚也很难逃掉。
余下人都乖了,在那一个劲的认错,最后还是被判了拘留。
而谢廷恩保留了起初的博文里那个人发的模糊视频的原照和证据,准备起诉,按刑法判。
这些人都被要求道歉,道歉形式必须面向大众。
于是等沈囿祝宁和谢廷恩出去派出所时,那些人都乖乖蹲里面那手机编写道歉书。
谢廷恩:“其他省市的营销号处理起来可能有点麻烦,当事人不到场,只能经济赔偿或者口头书面道歉。”很难拘留了。
祝宁气愤填膺:“都在哪些省,反正我剧也不拍了,我挨个过去,让他们蹲看守所。”
沈囿感觉很累,“道歉吧,态度不好的再追究。”
谢廷恩:“剩下这位,刑事胜诉或者重判可能性很低,他没有真的大胆到p视频传播。”
祝宁:“那也得告,多少钱也行,我给,要让他付出代价,在牢里多蹲几个月。”
“沈小姐,你觉得呢,需要吗?”
沈囿点点头:“需要,钱我自己出。”
没有作恶不需要代价的事。
网络上倒戈很快,那些道歉信一发出,就有很多人开始纷纷改变态度,善意又仿佛源源不断朝她涌来。
那些曾骂她贱人的人现在反过来安慰她说姐姐别伤心,我们都相信你。
她的粉丝又开始期待,期待李月白,最美白月光,风霜高洁李月白!正道魁首谢琮为她倾身!
更多的一部分人跑出来说,还好我一直没骂过沈囿,我一直很吃她的颜和演技,期待着她能带给我们更好的作品吧,内娱有救了。
恭喜影后复出!姐姐最美,而且谁能想到姐姐才二十三,已经站到顶峰了。
这么一出网暴诋毁,反转站队,全程五六天在热搜上腥风血雨挂着,弄了一遭,沈囿粉丝暴增,涨了几百万。
现在微博底下的言论都是心疼她,期待她的新剧,还有佩服她,在名利场走一遭后还能回去静下心读书参加高考,高中一年的时间就补完两年的课程,户籍地高考大省也能考到首都城市的211。
她很厉害,值得他们学习,也可以成为他们的榜样。
沈囿看见那些言论,心底压了那么久的石头总算得以缓和一些,没那么压抑,但看多了,几乎已经麻木。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没什么是长久的。
她打电话给奶奶报了平安,回酒店的路上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备注是闻献。
微微诧异,她点了通过。
还没等反应过来,闻献发了人间欢的地址,言简意赅:
吴卓在。
会意,沈囿第一次拨通了报警电话,看着那个距离她三环内租住的公寓那么近招牌却又毫不起眼的夜/总/会,匿名举报卖/淫涉黄。
没过多久,出租车绕了一圈过去,没听见警笛声,却有警车靠近。
警察冲进去的
时候亮起警笛声,周遭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
祝宁咂舌:“这谁呀?我的天,这是扫黄打非吧。”
她半夜从平津坐车回来,看见这一幕瞌睡都醒了,“谁这么大胆,大白天的也去嫖啊。”
沈囿淡淡看着那边由警察押解出来带着手铐的男男女女,神色淡然:“一个应该有这样结局的人。”
第二天热搜上xxxlznb嫖/娼被抓登上热搜。
他的演员身份也扒出来,演员吴卓,近些年一直当配角跑龙套,最近的角色是一念天地里的男配角。
易航都服了,打电话过来调侃她,“沈囿,这又是什么惊喜?”
“我们这剧还没播,就爆两次了,到时候播出的关注度还要怎么爆。”视频软件上预约人数都已经破了两百万。
这么两出流量热度都有了,变相宣传,宣传费都省了,其实也是好事。
沈囿捏着水杯轻轻喝了口,“易师兄,这样给剧带来的影响大吗,可以挽救吗?”
“不大。”易航慢悠悠喝了口茶,“删删减减,换人换ai,他戏份一共就十来分钟,不过也得是亏了你家那位祖宗,拦住审核,反正也得重审,也不算费事儿,宣传费省了,好事。”
指尖微微用力,沈囿静静回:“我和他没关系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易航哽了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开口,“也好,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你现在有流量也算火,接戏接综艺宣传是最好的做法。”
这两天的确又陆陆续续剧本找上来,请她演主角。
垂了垂眼睫,沈囿淡淡道:“我不想接。”
她只想安静。
网上的热闹喧嚣没有一刻停止,现在吴卓成了被订在耻辱柱上的人,且再也翻不了身。
他在微博无能狂怒了几句,最后就被禁言,封禁账号,下架参演电视剧,官方通报,走流程一套下来,凉得彻底。
而沈囿选择在最鼎沸最红的时期冷静下来,独自买了去拉萨的火车票。
她没有去看过西北,没有见过雪山,没有在金顶下捧着书读,没有领略过这大好山河里那么多风景。
走时祝宁墨镜口罩依依不舍送她到火车站,一直握住她的手,还泪眼汪汪,“囿囿,你真的要走?”
行李不多,沈囿就穿着一件普通连帽运动衣,白色运动鞋,人瘦,穿衣服都小小的,现在走路上会被人认出,她也戴了口罩,就是普通的蓝色医用外科口罩,头发绑成低马尾,像一位回家的大学生,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抿了抿唇角,沈囿回:“嗯,不想在这里了。”
这座城市,留下过与他太多的记忆,愉悦悲伤高兴,痛苦笑容泪水。
好像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能回想起那些记忆,一遍一遍提醒她最后结局是多么不堪。
而且他要结婚了,总不至于在听闻他结婚的那天,还要她言不由衷的说恭喜吧。
“走了好。”祝宁心一横,摸她脸,“祁禹时他配不上你,再也被回头,他不值得你爱。”
“结婚就结婚吧,祝他以后婚姻不幸。”
沈囿笑了下,伸手堵住她嘴,“不说他,说说我们自己,你和梁津呢。”
祝宁嘴角压下去,“他不是个好人。”
“我也没我粉丝想得那么好。”她有五六个前男友,第一个这么不把她放眼里不把她当回事的只有梁津。
“上次分手,是他说他身边跟着的女人是他妹妹,真的很搞笑,他说是秘书我都会信一点。”
“应该是不合适,不过你放心好了,你闺蜜这么美哪愁找不到男朋友。”祝宁笑起来,伸手将她嘴必成笑脸,“你也不许哭了啊,不准再为祁禹时掉眼泪!”
“到西藏去,走遍那些寺庙,争取带个佛子男朋友回来给你闺蜜我看。”
沈囿没忍住笑了,“一天看的什么小说啊。”
列车到点,沈囿拉着行李上车,临走祝宁还拉着她手,给她包里揣了满满一包糖,两大袋吃的。
沈囿提着这些东西,鼻尖泛酸,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
依依不舍分别,玻璃车窗映照着两人愈加远离的身影。
沈囿离开京岭那天是4月25号。
…
当日,北京飞西雅图的航班晚点,高铁驶出北京时刚好下了一场雨。
阴雨连绵雾蒙蒙的天气里,沈囿隔着车窗看外面飞快闪过的风景,心底平静如湖泊,只在微风吹拂的时候偶泛涟漪。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瓷砖冰冷,玻璃上水珠连成线往下掉。
贵宾候机室里横陈着灰色沙发,咖啡机自动运行,角落里书架摆放得整齐。
玻璃窗外雨水连绵,冲刷着这个世界,不止不休般。
沙发一角的男人一手搭放在笔记本上,侧脸线条轮廓锋利而深,黑西装冷沉,戴着一副银丝眼镜,长指敲键盘在工作,随意也显得矜贵。
空姐的声音在大厅里不停回响,念着航班号,催促乘客登机。
林恪抱着文件敲门从室外进来,走得急了,碰到小桌子上的一本书。
一枚银戒叮咚清脆落在地上,转了几个圈躺在角落。
林恪弯腰捡起,安放在手心里,看见侧面的蝴蝶,他不动声色夹进那本书里,继续汇报,“总裁,西雅图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银丝眼镜下一双漆黑深眸淡漠,看不见情绪,男人半陷入阴影里,手旁搁着一块银色魔方和那本夹了戒指的书。
他不可置否,取下眼镜,伸手揉了揉眉心。
林恪低声汇报:“她乘坐G317次列车已经离开京岭。”
“一切顺利。”这么些天。
长睫在眼底覆出淡淡阴影,男人手骨上有伤,结了血痂,在冷白皮肤上,又显得几分痞冷。
眸里窥不清情绪。
林恪捉摸不透,继续问:“以后还需要继续吗?”
阖上笔记本,祁禹时起身,黑西装外是风衣,纽扣解开,微垂着眉眼,散淡锋利,他携着书把玩着那块银色魔方。
走出候机厅从快速通道过,手腕腕表微微折射冷光,从接机驳廊往里走,淡淡回:
“不用了。”
水珠积攒掉落到机翼下,积起一池凹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