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复来春 浮游飞絮 1788 字 5个月前

第32章

正如裴戍所说,宋初姀的小院与崔府大门相距很远,他抱着人光明正大走出来,路上却不见一人。

哪里是真的没人,只是一个都不敢出来罢了。

裴戍越发觉得可笑,这么多年来这些世家当真是过得太好了,以至于贪生怕死到这个地步。

夜深露重,即使披着斗篷,寒风还是不断往身上钻,宋初姀只能不断往抱着自己的人身上钻,以此来汲取温暖。

裴戍垂眸看向怀中人,却见她正睁着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冷......”

宋初姀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再忍一忍。”裴戍说着,步伐越发快。

听不到他说什么却能感觉出更冷的宋初姀微微一怔,有些不高兴了。

这人根本就不管她冷不冷,只知道自己赶路。

她偏头,目光落在崔府的灯笼上,微微出神。

出了九华巷就是建康长街,路上没什么人,偶有几人与他们擦肩而过时,总是会侧目看上一眼。

毕竟这个时辰,一个男人抱着小娘子在街上走,光是这个场景就已经让人无限遐。

裴戍周身气压很低,将偏头观察四周的少女转过来,让她面向自己胸膛,以此来隔绝那些偶尔投来的视线。

宋初姀被弄得有些不舒服,想要挣脱出来,却又被强硬地按了回去。

裴戍衣衫单薄,但他是习武之人,即使是在寒冬时节身上也不见到冷,只要贴着就会很舒服。

宋初姀额头蹭了蹭,没有再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憩。

见她不再乱动,裴戍眉头微松。

走了两条街,裴戍来到一扇其貌不扬的木门前,轻轻扣门。

木门前的灯笼已经残破不堪,不知多久没有人换,更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人居住。

门内许久没有动静,裴戍眸光一沉,刚要抱着人转身,却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

“是谁啊?”

出来的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却精神矍铄,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睁开,是个瞎子。

裴戍立即上前,道:“李翁,深夜来访多有打扰。只是家中妻子一连发了几日高烧,如今神志不清,耳朵也听不见,特来求医。”

那位被称作李翁的人神色不变,只是语气带了些冷漠道:“你们认错人了,老朽不会治病。”

怎么不会治病,这人三十年前是宫里的御医,很是擅长治疗风寒引起的发热,就连如今宫中御医都不及他。

裴戍目光一沉,还未说话,便听怀中宋初姀突然道:“好冷啊。”

他刚刚没有注意,盖在她身上的斗篷不知什么时候竟往下滑了。

裴戍连忙将人重新裹进斗篷里,再次看向李翁。

他目光沉沉,威胁的话到嘴边,只是还没开口,那老翁却迟疑问道:“你们...是不是之前住在巷子深处的那对小夫妻?”

他所说的巷子深处就是宋初姀那处私宅,裴戍曾在那里住了许久。

裴戍立即道:“是我们。”

老翁神情一松,将门打开了些,缓缓道:“原来是你们,那就先进来吧。”

裴戍抱紧宋初姀,跟随老翁进了屋。

“之前郎君说话没有认出来,如今听到你家娘子说话,觉得很是熟悉,这才想起你们是谁。”

那老翁不疾不徐地带着他们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道:“你们之前住的地方空了太久,老朽还以为郎君死在了三年前的那场□□里。”

裴戍抱在宋初姀腰上的手微微用力,道:“没有。”

他不只没有死在□□里,还好好地回来了。

“中间发生了一些变故,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回建康。”

老翁听出他似是有难言之隐,没有多问,只是道:“故人相逢,也算喜事。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这世道乱,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大幸,也不贪图更多。

宋初姀听着他们说话,只觉得无数只蜂虫在自己耳畔嗡鸣,头更疼了。

裴戍将她发烧的事情简单说了,老翁伸出手要为她把脉,宋初姀皱眉,飞快躲到了裴戍身后。

再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惯着她,裴戍强行将她拽出来,攥着她胳膊递过去。

宋初姀不高兴,想要挣扎,却被男人按得死死的。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听到他们声音也能猜到几分,老翁没有出声,等裴戍说可以了,这才将手搭上去。

宋初姀手腕处有一圈明显的白痕,那是常年戴镯子才会留下的印记,裴戍想到那断成两截的木镯,微微抿唇。

不知过了多久,老翁开口道:“娘子可听得到老朽说话?”

宋初姀低着头发呆,丝毫没有反应。

裴戍哑声道:“她听不清。”

“听不清?”老翁皱眉,又提高声音喊道:“娘子可听的到?”

裴戍目光落在宋初姀脸上,见她依旧不动,心下一沉,正要开口,却见她慢悠悠地擡头,有些疑惑看向老翁。

裴戍:“她有些反应了。”

老翁眉头一松,道:“那就是还没有彻底烧坏,只是暂时听不到。”

他说着,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套银针,放在桌案上摊开。

银针在烛火下闪出熠熠光辉,宋初姀表情一滞,飞快将自己的手缩回来。

她缓缓转身,背对着那一包银针,将耳朵贴到裴戍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