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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薄依知没想到浦希这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直接给丁姐请了假,薄依知整个人在沙发上塌懈下来。

不用回去上班了,真好。

带薪玩了一下午手机,真好。

只是浦希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她手机都快没电了。

亲眼见到活的浦希的激动,在无聊等待的一下午已经被冲淡了。薄依知什么兴奋、畏惧或是紧张都没有了,倒是现实的压力沉沉的更有存在感。

——浦希要是一直这样不配合的态度,她可怎么完成工作呢?

看来行政部那些人猜的也并没有错。虽然不是过气的老太婆,可是会提出这种刁钻要求的人,真的很耍大牌很难搞啊。

薄依知坐着玩了好几个小时也有点累,按灭屏幕,有点无所事事地盯着自己脱了高跟鞋的脚,百无聊赖地动了动脚趾,一边在心里想,这酒店一定很贵,地毯真软真暖。

曾经这样的酒店她当家住,现在也开始注意和羡慕这些小事了呢。

真惨啊。

自我娱乐自嘲着想东想西,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

薄依知回头,下一秒瞳孔一缩——

“浦希!”

男人摇摇晃晃,竟在她回头的一瞬间腿一软,向地毯栽去。

薄依知下意识冲过去扶他。

可是男生看着清瘦,身体却比她想象中沉,薄依知用力一拽,不料没能把人拉起来,反倒自己一个猝不及防摔了下去,直接砸进浦希怀里。

“嘶……”

薄依知连忙爬起来,又踩了他的脚,又绊了一跤。

“你别动了。”

浦希有些不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薄依知立即不敢动了。

浦希纤长的睫毛垂着,盖住眸中深沉的颜色,不动声色地从女孩软嫩的小脚上掠开。

男生缓慢扶着旁边的沙发坐起身,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把她拎起来。

看来哪怕病了,他的力气也比她大。

不过刚才那一瞬,薄依知感觉他的怀抱简直烫人。

薄依知跪坐在一边,有些担忧地望着他红得不正常的脸,以及领口脖颈处的大片薄汗。

“我去找人来?”

“不行。”

浦希虚弱地瞪了她一眼。

要是被人知道他在这,他还能消停养病?

“我是说……找邹助理来?”

“他已经下班了,今天有重要的事,不好打扰他。”

“啊……”

薄依知有些无措:“那、那我可以帮你通知谁吗?”

浦希摇了摇头。

“亲人?朋友?”

浦希继续摇头,眼神变得有些不耐和冷漠。

“我这样的人哪里有亲人朋友?”

薄依知有点不知所措地住了嘴。忽然从他冷漠的神情里看出一点点孤独来。

男生消瘦的身子裹在浴袍里,满脸恹倦病容,好像随时会散架似的。

和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身影,和耳机里清新明快的歌声,彻头彻尾地割裂,薄依知一时间怔住,心底涌出说不清是怜惜还是什么。

浦希看了她一眼。

“你走吧,BL盛典的要求,我稍后发给你。”

“哦……”

然而,眼看着浦希仿佛随时会晕倒的样子,薄依知挪不开步。

如果是随便的陌生人也罢了,可是对方是浦希啊。是她每天在网上嗷嗷表白,粉了六年的“熟人”。

或许也有一部分虚荣心作祟。换了她公司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遇到这种情况,都绝对不会走吧。她们如果知道她有机会见到浦希这样脆弱的一面,甚至有机会和他独处照顾他,肯定疯了一样嫉妒她。

若她不抓住这样的机会,好像有些不知好歹。

如果孙傲云在场,肯定会怒斥她,就是因为有这样愚蠢的小姑娘,才会有那么多道德败坏的明星占粉丝便宜。

但薄依知此时只觉得自己在占便宜。

她傻傻看着近处那张惊为天人的神颜,哪怕病了也只增添了另一种脆弱的美。

他缩在酒店房间里,不敢让外面任何人知道他在这里,任她宰割。

还好她不是变态呢。

难怪浦希和邹科要求来对接的人在28岁以上。这样的场面,年轻气盛的小姑娘可怎么把持得住?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帮你安顿好了再走?”

声音原本便娇柔的小姑娘,不自觉用了哄病人的语气,就像是羽毛划过耳廓,酥酥麻麻的。

浦希垂下眸,似乎因着病中无力,重重呼吸了几下。

“你……”

男生一副满不在意的厌世面孔,可是因为生病的脸红和气虚,却透露出一丝本该埋藏得很好的羞赧,“……你扶我去浴室吧。”

薄依知悄悄憋着唇角的笑意,温顺道:“好。”

此时的浦希倒是有了些他平时在公众面前的青涩少年感,看起来绝对没有24岁。

反正不管怎样,对她来说都是个小弟弟呢。

薄依知内心忽地充斥着母爱,非常心无旁骛地把男生的胳膊环上她的脖子,吃力地把他架起来。

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松垮的睡袍早就散开,她这个姿势,差不多是钻进了他怀里。

她也没注意他骤然跳动剧烈的心脏。

两人便这么趔趔趄趄地进了浴室。薄依知按照他的要求扶着他坐在浴缸里。

“发烧真的可以淋浴吗?”

薄依知还有些迟疑,可是浦希很凶地给了她一个“我说行就是行”的眼神,薄依知只好退了出去,关上浴室门。

浴室很快响起花洒的声音。

薄依知找了个离浴室最近的椅子坐下,继续玩手机。

她很快注意到电量告罄。

要不要给谁说一声?小朋友怕走夜路,下意识就想要寻求安全感,可是再一细想,28岁的人了,好像不应该因为“害怕”这种矫情的原因打扰朋友。

薄依知本来没有这种“界限感”或者“自觉”的。以前她什么时候想谁,就会去找,也不怕打扰别人,当然了,也不要求对方一定要随叫随到。

那时的她任性也简单。

可是这四个月以来,先是父母和爱人的相继离开,抽走她的自信。

再者,有无数人在她耳边提醒她,你28岁了,不应该这样,也不应该那样。

薄依知想,“害怕一个人走夜路”,应该也是28岁不应该的一件事吧?

朋友都很纵容她,可她但凡懂事一点,是不是就不该挥霍他们的纵容?

就这么犹豫了一下。

手机安安静静地熄灭,彻底没电了。

薄依知丧丧地叹了口气,开始盯着地毯花纹愣神。

花洒的声音停下来时,她的眼珠才动了动。

然而下一秒——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就连地板都震动了一下。

薄依知一惊,从椅子上跳起来,跑过去敲门:“浦希?浦希!”

里面只有微弱挣扎的动静。薄依知叫了一声,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浦希!我进来了!”

门骤然打开,男生修长清瘦的身躯倒在地上,几乎昏迷,却在听到声音时强撑着把眼睛睁开一道缝,里面透出羞愤的光。

可是薄依知此时完全没有狎昵的心思。

她只注意到他白皙身体上遍布的淤青和伤口,以及瘦得凸出来的肋骨。他的腰对于男生来说细得可怜,她一只手臂就可以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