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把自己还有印象的事儿都告诉了林安,说了好多话,他最后累的睡着。看着沉睡过去的楚轩,林安叹了口气,他拿去的,是他死后即将去的那个地方的恐怖记忆。原来,他那么的不想死,那么不想面对死后的恐怖世界,可是,他还是欺骗着自己走到那一步。
用拿走记忆暂时摆脱不久将面对那恐怖的痛苦。
杨慎,我一直抱怨上天待我很薄,可是现在才明白,我的痛苦与你的痛苦相比,上天简直视我如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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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帝不打算再等了,他想做天下的霸主,以前还顾虑人言,但自打高符离之死将他的明君形象剥蚀的一干二净后,他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召集了大军,找宋国最好的将军做主将进攻陈国,当宋国铁蹄踏上陈国边境不知嘛时候死而复生的秦显率军顽抗的时候,陈宫里传出了曦元皇帝失踪的消息。
“你平日里和陛下走的最近,你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怡贤殿里,依韵问林安。
“我不知道,我赶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他留下的圣旨,他说十三皇子和太子殿下年纪都还小,不足以力挽狂澜担负起家国重任,他希望你能暂居皇位帮陈国挡过这一劫……”
“别给我扯这些,”依韵一把把书案上的文房四宝全都推倒在地上,断砚溅墨间,她咬着嘴唇看着眼前的林安道:“你告诉我他去哪儿了啊,他就这么走了,留下我,留下我和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他一个人,他一个病人,能到哪儿去!”
近乎失态的她哭倒在地,林安站在一旁,原来,她对没有丝毫杨慎记忆的楚轩,还是有些感情的。也对,毕竟在一起过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儿,毕竟,还有俩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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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里,一辆普通至极的马车缓缓的行驶着。
马车里的男子形容清瘦,细看面容,竟然是在陈宫消失不见的楚轩。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个气质飘逸的年轻人。年轻人身旁放着一个半新不旧的书匣子,手里把玩着一方精美小印的他看着形容疲惫的楚轩淡淡的道:“你想好了吗?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回头……”
“这是我唯一能帮她做的事情了,”楚轩苦笑了下,“重生归来,我以为自己足以有扭转乾坤的实力,可现在看来,竟然是我错了。好在死前还能清醒,我为她做最后一件事情,做完之后,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你会死的……”
“我知道,”楚轩盯着车帘处那个即将挣破病虫束缚的鬼婴叹息着道:“我现在只希望在死之前一切都来得及,伯胤,你是鬼,我也是鬼。可是你无法体会我的心情,咱们的经历不一样,结局不一样。你生前虽然命运多舛,但是,始终有一个鬼友不离不弃的帮助你。可是我呢,妄图点醒我的人倒不少,但是,他们终究没能改变什么。”
“你说的是年落吗?”杨伯胤苦笑了下,“可是那家伙最终抛下我做受人供奉的神仙了,唉,也不想想,神仙撑死了也不过是一个名头儿而已。世人需要的时候尊其为仙,不需要的时候,就要砸庙宇骂其为妖了。”
“你那个鬼友是神仙?”
“镇宅神。”
……
两两对话中,马车越行越远,如同一刻都不肯停转的历史巨轮,齿轮交合间,带走了一切。
曦元三年秋,宋帝绉了个借口伐陈,大将吴立钧率兵攻打大捷城。
奉旨登基的女帝依韵闻知此事找来了林安,在林安踏入怡贤殿后也不废话,直接问道:“领军大将为什么会是吴立钧?我记得你手下报说领军大将是吴立钧的父亲吴刚啊!”
“吴刚死了,”林安回道:“下台阶的时候左脚不小心踩住了右脚,人栽了下去,脖子断了。我也没想到立钧竟然会代替其父成为领军大将,咱们小时候玩儿的不错,兵戎相见他脑袋秀逗了吧?如果是我,我绝对是要力辞圣命的。”
“他与杨慎交情不错,和咱们感情一般。”依韵冷着脸道:“不扯了,你亲自带人去大捷城战场弄死他,不必顾念往日交情。”
“别呀,一切还可以商量……”林安吃了一惊,没想到依韵竟然如此狠心。
依韵冷冷的看向他,“好,那你去和他商量商量,看他会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退兵。如果他会,我把我舌头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