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后乐得随性逍遥,可惜了被他破坏殆尽的潭水,再怎么凝聚,都无法恢复之前的平静。
在这尴尬的气氛里,本来因为太子回来正开心的皇后也瞬间失去了兴致,楚轩与依韵都极有眼力见儿,在皇后张口往外赶人前纷纷出言请辞。
“也罢,你俩去吧。明日就要大婚了,别在一起待的太久。”说完,又对依韵道:“晚些时候,我派细雪过去照顾你。毕竟你初次大婚,有些准备一定没有细雪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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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皇后后,依韵与楚轩并步行走在去益古斋的路上。他们的仪仗远远的跟着,处于既能即使照顾人,又不碍眼的地步。
夜幕降临,习习冷风中,楚轩突然看着白纱覆面的依韵道:“我听说,你是宋国的长乐公主。”
“是。”
依韵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很是气闷。他是太子,娶的是谁心里难道没数吗?
就在这时,楚轩又丢了一个问题给她:“我还听说,你嫁到陈国前,原是许了人的?”
“……”骤然绷紧的空气里,依韵眉头微皱了下。没有立刻回答楚轩的问题,只是盯着他夜色中的眼睛道:“你是听谁说的?”
永兴帝为了不耽误她后来嫁人,所以严禁国人谈论公主与杨家少公子的婚事。陈国的迎亲仪仗到宋国后,永兴帝派人明里暗里的监视,没人有机会去石威烈们跟前嚼舌根子,所以这事儿绝对不会是石威烈等人传出去的。
那会是谁呢?
“我在赶回邺城的路上,遇见了一拨儿宋国的送亲使者。无意中听到了这些,我想问下,这是不是真的?”
说到这里,改由楚轩盯着眼前的依韵。
似乎依韵的每一句话,都与他密切相关一般。
在他严肃的注视下,依韵白纱外面的眼睛在夜色里发出温暖的光泽,看着眼前的楚轩缓缓道:“我不骗你,你所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
“哦?”楚轩眉头微扬了下,依韵很坦然的看着他,道:“在我被许给你之前,我曾经被我叔父许给了相府的大公子杨慎。我还可以告诉你,其实我很喜欢杨慎,很想做他的妻子,可是他死了!”
“那在你心里,他算什么呢?”楚轩问:“丈夫?朋友?陌生人?还是一个……死人!”
“都不是,他是我喜欢的人,这辈子都是。”
“可你却嫁给了我,我算什么呢?”虽如此问,楚轩语气里竟然没有这个身份该产生的悲愤。
依韵看着他微微笑道:“你是我丈夫,我要和你夫唱妇随,和你举案……齐眉。”
话说完,突然传来楚轩的讥讽的冷笑声:“你刚才在母后那里还说什么‘从一而终’。你心里装着的是相府大公子杨慎,人却跑到我这里要和我举案齐眉过一辈子,你不觉得可笑吗?鱼与熊掌怎么可能兼得,你就不怕,我拒绝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过日子……?”
“我怕,没有哪个女人不怕没人要。”依韵声音依旧没有多大起伏,只是很冷静的努力解决着与楚轩之间的矛盾。
她的直觉告诉她,楚轩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她和他在一起,也许真的能挽救陈国,真的能报了宿仇。
于是她道:“可是楚轩,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喜欢的人是用来怀念的。而丈夫,才是是用来过日子的。喜欢的人若成不了夫妻,那么便只有与后来的丈夫好好过完这一生,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