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慌乱(1 / 2)

执迷不返 诸葛有乐园 2519 字 6个月前

第63章慌乱

隔年六月,桑恬爱上了架子鼓。

这和杨心芝的建议契合,情绪需要有个出口。要不断尝试新东西,认识新的人。

桑恬没想那么多,她主要喜欢打鼓之后,浑身湿透的感觉。

京川大学的独立乐队恰巧有名学长,刚从美国交换回来,一回来就发现社团里来了名漂亮学妹,跑社团活动的次数比大一时候还多。

男人长了一双丹凤眼,酷爱戴银丝边眼镜,烟不离手,话少,但是叼着烟扫电吉他弦的样子冷峻又迷离。

社团里有不少他的迷妹。

有人私底下偷偷议论,陈祁大概是那种接吻时候要人帮他摘掉眼镜的闷欲挂。

桑恬默声听,印象里有这么一个人也会如此,回忆才刚涌上心头,就被她用力按回了水里。

再擡眼时,陈祁径直向她走过来。

“周末有空吗?”

“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桑恬纯属来玩,无意恋战,拎起包就走:“我还有事。”

男人穿着和季屿川一样的黑衬衫,被拒绝也不恼:“你好像对我很有敌意。”

桑恬:“没有的事。”

就在陈祁以为邀约再度失败,女生的视线落在他衬衫上缘,顿了两秒,忽然出声:

“你在美国哪个州?”

陈祁怔了下,还是答:“马萨诸塞州。”

桑恬不再说话。陈祁以为他介绍的不到位,继续道:“这个州有很多名校,哈佛,麻省理工,波士顿大学都在那边。”

桑恬略点了下头,接过了男人手中捏着的电影票。

陈祁眼睛一亮:“那,周末见?”

“周末见。”

桑恬攥着手里的电影票,觉得,也是时候该走出来了。

周末,电影院。

一场糖水片电影潦草到半点逻辑都不顾。

陈祁看着女生毫无波澜的侧脸:“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桑恬点评,“男主没长嘴,是个窝囊废。”

陈祁噤了声。他发现桑恬总是心不在焉,但是偶然提到美国留学相关时,她眼底会泛起浅浅波澜。

他以为找见了突破口,极力给桑恬介绍他的波士顿生活:

“昆西市场有全美最好吃的龙虾堡和巧达浓汤,一周不吃就会想。”

“我的室友是印度人,他们为了留美很卷,投简历时候总是会把自己在学校做的课业作业说成自己实习时候的项目。找工作积极的一批,但是小组作业很摆,没人愿意跟他们一组。”

“GeHowell的咖啡很好喝,美国难找这种浅烘的咖啡豆,老美人的嘴,喜欢喝的都带烟灰味...”

桑恬从他的嘴里勾勒出一个生动的Boston。

碧绿草坪和白鸽处处可见,尤其是图书馆前,各色皮肤学生席地而坐看书听歌。

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和记忆里的那个人连接到一块。关于他的记忆,在这里陷入空缺。

直到陈祁的智能手表震了震,他低头查看,桑恬才收回思绪投去目光。

陈祁主动解释:“一个在美国留学时候认识的学妹,问我一点情感问题。”

桑恬咬着吸管,随口嗯了声表示捧场,视线却在偏过头看窗外恰巧掠过的屏幕照片上顿住。

瞳孔微微收缩。

陈祁着划了两下对方发来的照片:“我这学妹看上了一个今年到MIT读研的学长,长得是不错,但是人太冷了,除了学习和科研什么都不想,连个搭讪的突破口都没有。”

像是为了逃避海洋已经跑到深山老林里的人,却在某一日好端端的坐在小丘上,却被迎面的海浪劈头击中。

桑恬浑身僵住。

陈祁:“我鼓励她直接去要联系方式,别想多余的。正等她战果呢。”

桑恬蓦然擡头,眼底里有情绪波动:“现在?”

陈祁笑:“对啊,爱不能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末了,他意有所指,目光期冀似地落向她道:“你说是吧?”

“可能吧。”桑恬嗓音飘忽,并拢的五指圈紧了咖啡杯外侧,似乎在等待什么。

遥远的大洋彼岸,有少女春心萌动,向隔壁桌的男生抛去一声问好。

他会怎么回应?

应该是会彻夜聊天,在没有多少亲故的异国他乡,彼此依靠。

应该会一起牵手漫游波士顿,街角喝咖啡,坐巴士看晚霞。享受风格迥异的留学恋情。

“她去试了。”陈祁的声线猛地打断桑恬思绪,男生蹙眉看着屏幕消息,“人家男生说自己有女朋友,不是单身。”

聊天框里,学妹伤心欲绝,说不仅正在恋爱中,而且感觉感情很好的样子,连手表屏幕都是人家姑娘。

手表屏幕...

学妹模糊的那张偷拍里,陈祁放大了看,果不其然是一张女生的笑脸。

眉眼模糊不清,但是笑意盎然。

“那没办法了,人家有女朋友的话——”

他话说一半,就瞥见正喝咖啡的少女,猛地别过脸,窗边阳光滚过,映亮了她脸上挂的一滴晶莹泪珠。

“混蛋。”

分手了还拿她当借口拒绝别人,他倒是图方便。

-

波士顿。

MIT刚结束了惨绝人寰的期末周,迎来两个半月的暑假。

季屿川的室友Vzo,是一个热情洋溢的意大利男生,黑色卷发黑色眼睛,零下几度的天气也爱耍帅穿短袖。

他倚着ensuite厨房的门:

“Fuckthefal!终于结束了,我定了后天的机票去欧洲找女朋友,终于可以把我们的海岛计划提上日程了。”

“你呢,,你暑假打算做些什么?要回国见她吗?”

她是谁,不言而喻。

季屿川擡起手腕,手表上女生的笑脸一闪而过,男人心头微颤——今天是个周末,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男生的视线眷恋地在屏幕上停滞了几息,最后还是张口:“不回了。”

Vzo耸肩,有些疑惑但不意外。

说起来,他这个学期刚认识季屿川的时候就觉得他有点奇怪。

同住一个ensuite,大家共享一间厨房。却整整两个星期没见室友人影。

后来他才发现,季屿川刚到美国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

如果不是他恰巧发现,高大清瘦的男生差点就烧晕在公寓房间里。

但就算被送到急诊,也没救起多少,半点食欲都无,每天能吃进去的肉质蛋白寥寥,好像只靠着抽烟那点尼古丁活着。

同他对话,才发现男生英语虽然流利,但是话少到出奇。

唯一证明他有生机的迹象,是他在烧到浑身发烫时,会低声喃喃,只会发出一个音节。

“tiantian。”

即便生病,季屿川也会按时参加学术讨论,完成学业。

他毫不掩饰手表屏幕,班级里传开了这个东方男生有一个心爱的女朋友。

但是Vzo觉得不然。

房间的隔音不好,几声咳嗽都能听见。

但是季屿川从来没有跟这个人视频或者电话过,一次都没有。他的房间总是冷夜一样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