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心疼
整整两个小时,季屿川都杳无音信。
按照平时他只要到家就会给她发消息让她安心。但是现在,桑恬连续打了两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耳边的电话再次以忙音结尾......
桑恬彻底坐不住了,不顾窗外已经挂起星月,打车直奔季屿川常在的办公室,输了密码直接进,房间里空无一人,没有季屿川的身影。
只有被她吵醒的小猫翘着蓬松尾巴,喵呜两声蹭到她腿边摊开肚皮躺下。
找不到人,桑恬莫名一阵心慌。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很久,最后给杨廷霁打去了电话。
破败的街道被老旧的路灯映亮。
桑恬循着杨廷霁给的位置,惶惶地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
这一片是老旧的居民楼,住的人都上了年纪,阳台上依稀能看见晾出的红被单绿马甲,忘记关上的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杨廷霁说,这里是季屿川长大的地方。
父母去世之后,他就一直跟着外婆,在这个小地方艰难活着。
日子清贫如洗,好在祖孙俩互相依偎,算个依靠。
外婆身体不好,季屿川就在上课空余打些闲工,补贴家用。
一直到他上了大学,外婆身体不济,留他一个人在世界上,孤苦无依。
他才刚成年,就成了一整个家的户主。
杨廷霁说,他有心事的时候会回到那里。
桑恬心疼得一塌糊涂,杨廷霁从前轻飘飘地一句一无所有,在此刻具像化。
却是能将人压垮的程度。
刚要挂电话,那头传来杨廷霁犹豫的,哑着嗓子的道歉。
“对不起恬恬。”
“我看见了论坛,说得很难听,我正在周旋澄清,一定会把这件事解决,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杨廷霁。”桑恬的声线散在冷风里,不带一丝温度,“你需要道歉的人是季屿川,如果不是为了找他,别说这个电话,话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说一句。”
京川的夜空飘起雨夹雪,桑恬将冰凉的屏幕夹在耳边,目光渺远,落在街角处升起的一簇簇火焰上。
火焰的另一头,男人半蹲着身,侧脸安静疏离,将手里的金元宝一个一个的递向手边热浪。
离近了,桑恬听见他口中嘟囔有词,道的是他有了非常喜欢的人,外婆不用再惦记他了。
桑恬忍不住泪,扑到男人后背,季屿川愣了一下将人揽进怀里:“你怎么来了?”
满地的火焰,桑恬吸着鼻子:“找你。”
季屿川捧起女生泪水涟涟的脸蛋,眼底难掩着急:“怎么了?”
好端端地为什么突然找他,还哭成这样。
桑恬没法开口说她知道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只能一路埋头抱着他,由季屿川把她牵回房里去。
这是桑恬第一次来到季屿川从小生活的地方。
不大不小的房子,两间卧室,墙角因为潮湿而微微卷皮。
季屿川给桑恬烧了热水,哄着她喝了一点,女生情绪才堪堪平稳。
不过还是拽着他不放,想听他多讲一点过去的事情。
季屿川思索了一阵,决定挑一些他觉得温馨的讲给桑恬听。
外婆在世的时候,手腕和腰不好,不能干重活。但是纳的鞋垫织得布艺最是精致漂亮,小区里没有比她手巧的。
他去上学,她就跑到公园里摆摊卖,攒下来的钱给他买了块电子表,当年最时兴的款式,整个班级里的小孩都羡慕了他很久。
外婆是粗人,不会说深刻的话。但是有些东西不说他也知道,她希望自己孙子像那块最时髦的电子表一样,聪慧,标准,一直向前走。
就像她曾经在世的时候总说的话,小时候抱他出门时候路遇老先生给算过命的,我们家屿川前途无量呢。
他捏着桑恬的手腕,笑着道,那时候也没敢想,未来能有这么好。
桑恬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哗哗向外涌,一瞬间,她恨自己之前的行径,完全就是个混蛋。
像她和杨廷霁这样的人,明明什么都有了,家人,陪伴,数不清的爱,无尽的试错成本。
所以总是格外任性,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
可季屿川呢,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人,只是想同她并肩一阵,就需要花掉过去积蓄的所有运气。
处了很久才交心的朋友,等了很久才盼来的进修机会。
因为她的存在,只是因为想跟她在一起,就通通灰飞烟灭。
甚至藏在深处的家世,还要作为过错翻出来被人嘲讽。
但是男人在他面前道的,不过轻飘飘的一句,我知道什么最重要。
她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哭什么?”季屿川捧着桑恬的脸,小心翼翼地拭她眼尾的泪花,“都过来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桑恬环上季屿川的脖子,抽噎得说不出一整句的话,“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们一起往前走,日子...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她哭得脖子和脸蛋都通红发热,埋在他肩颈里头,没看见季屿川神情温柔,抚着她头发轻道了句“傻瓜。”
在久到她不记得的曾经,有个小姑娘说过同样的话。
外婆是在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去世的。
只是在出门买菜的路上摔了一跤,就再也没站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当时他已经收到了高考成绩,抚着京川大学录取通知书合眼的外婆,真的觉得她的小孙子前途无量。
那之后很久,他都过得浑浑噩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