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贪恋(2 / 2)

执迷不返 诸葛有乐园 1895 字 6个月前

去捏爆米花吃的时候,小钻隐隐璀璨。

她一直是这样,无一处不精致。

季屿川蓦然想起来,许久前的炎热夏日,阳光房里,桑恬穿着没来得及换得香槟小礼服,让他联想起矜贵难养的白玫瑰。

他眼里馥郁芬香的少女,擡头看见他,弯唇笑了一下。

还有那次,医院再见,少女眸带软软水色,偏头看他一眼,便决定要救他。

他本以为,他终归是有些不同的。

她知道他心意,还没避之不及,总归谈不上讨厌。

但她丝毫不在意自己和谁看电影,同谁在一起。

即便他们在昨天还有亲密行径,即使在大庭广众之下另辟一隅唇齿交叠。也不过只是狡黠的小姑娘在瞥见录音的手机后演的一出戏。

只有他在上心。

“你一点都不在意?”

答案近在咫尺。

他仿佛守着一个蚌壳,费力的想撬开贝缘知道结果,可又怕不是心里所想,害得仅有的蚌突然死去。

他重归一无所有。

有人在揣了满口袋的爱不知珍惜,有人仅能尝到的那些甜头,还是不知廉耻偷来的。

季屿川咬紧牙,闭了闭眼。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视线落在桑恬手里的爆米花桶上,

小姑娘看得起兴,爆米花一颗接一颗的吃。

季屿川沉默了一瞬,也伸出手。

电影正演到吓人的地方,男主角被困在暗无天地的储物室,手举斧头,惊顾四周找不见藏匿的杀人魔。

却在下一瞬,手背被轻拍了下。

于此同时,桑恬去够爆米花的手,倏地碰见异于自己温度的冰凉。

她身子瞬间僵直,险些尖叫出声。

等到她瑟缩着收回手,才反应过来之后,她碰见了季屿川过来拿爆米花的手。

心脏好像仍在嗓子眼跳,桑恬忿忿瞪了那双骨节匀称的手,抱着爆米花桶坐远了点。

季屿川看着她触电似收回的手指,和刻意拉远的距离,心口窒息般的疼。

原来,在不用给杨廷霁做戏亲近的黯处,她有这么抵触他。

是轻轻一碰都会觉得厌恶的程度。

季屿川紧闭着眼,生怕晦暗的情绪公之于众。

再睁眼时,瞥见桑恬本来闲搭在椅靠上的手攥紧,细白的手背死死绷着。

她害怕得在抖。

季屿川薄唇紧抿,放在膝头的手掌逐渐收紧。

即便这么怕了,也没挨进他半分,更别说躲进他怀里。

是他不好,不应该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明知是必输的局,明知已然一无所有,却拎着自己一颗真心做赌。

还不自量力的企盼着,哪怕能在她眼里,停得久些呢。

不能再贴近她。

电影喧杂音效破碎,明明暗暗的光底下,季屿川同自己讲。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低微的抽噎。

季屿川眸子不可控地朝桑恬落过去——黑暗里,小姑娘眼睛紧闭,牙齿颤抖,眼尾红得像快要落败的鸢尾花。

屏幕上,女主角和孩子在驱车前去救人的路上,车毁人伤。

前座的大人满脸鲜血,镜头定格在儿童座椅上孩子执拗又绝望的黝黑眼睛。

桑恬骇得几乎泪绝。

记忆里,某处遥远却苦难的记忆被重启,她的手止不住的抖。

意识没回笼前,季屿川已经伸出手,手掌拢住小姑娘的头,将人揽进怀里。

“别怕。”

手背掠过桑恬脸颊,触到满脸的泪,烫得他心疼到酸涩。

他对突如其来的情况也手足无措,能做的收紧手臂,用怀抱和温度让她感受到心安,声线随着心跳起伏,重复:

“别怕,我陪着你呢。”

桑恬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前襟,埋头在他怀里,像只落难的鹌鹑,颤抖着点点头算作回应。

季屿川搂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欲望和执念是没法被填满的沟壑。

可现实是,即便知道那些仅是伪装起来的恩爱和温暖,他也贪恋。

-

出来时,梅霈已经下班,桑璟跟在屁股后追着走,说要请她吃烤肉。

他给季屿川发去消息:

【哥,我有事先溜了,待会麻烦你送我姐回家,辛苦啦。】

季屿川回:【不辛苦】

从手机上擡眼,面前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眼角湿红未褪,像承受不住春日即将化掉的冰。

他忍不住过去扶她:“回家吗?”

桑恬下意识地摇头。

不能回去,桑璟和冯婶会担心。

“那跟我来。”男人忍住将她抱起的冲动,哑声道。

季屿川的办公室,几乎是接触沙发的一瞬间,桑恬便蜷做一团。

闭上眼,除了梦里细微哽咽,再没发出半个声息。

月光融融,透过窗,像将她拢入怀中。

季屿川蹲下身,看她。

桑恬小脸窝在沙发枕上,额头上沁着丝丝冷汗。

他伸手去给她擦,却在触碰又别离时被一声短暂呜咽打断,沉睡中的少女发出一声脆弱的呢喃。

“别离开我。”

桑恬指尖柔软,牛奶似的,伸出来,在他手臂上斜蹭了一下,便落荡在沙发缘之外。

季屿川喉结滚动,垂眸盯着被她柔软指尖蹭过的那片肌肤。

胸口热胀,蓦然涌上一股释然。

什么样的关系又如何,这样的瞬间,能停留在他生命中,哪怕是一刻,也是好的。

月光倾泻而下,映亮男人清隽侧脸。

他单膝下跪,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揉捏沉睡中的少女今天被他攥得酸肿的手腕。

沉闷却深邃的心意,除了月亮,无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