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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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霁半蹲在地,找见了自己已经摔碎的手机。
屏幕上,碎痕伤疤似的横纵。
割裂了屏保上桑恬气鼓鼓的生动表情。
杨廷霁攥着已经彻底告罄的手机,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步的...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桑恬时,是在医院。
明明是陪护别人,却把自己弄得虚弱,搂着抱枕窝在沙发一角,脸色白得犹如薄薄清雪,让人心疼。
许是那颗泪痣,抑或是熟悉的柔弱,让他蓦地想起故人。
他笑,觉得爱真是自有天意。
于是他展开猛烈追求,还是高中时那一套。
每天接人上下学,风雨不误。节日制造仪式感,捧着花,在楼下等她。
只不过自行车变成了阿斯顿马丁。
隔三差五的惊喜变成了带着logo的奢侈品。
当年他没曾给过吴虞的,如今带着弥补和亏欠,全都有了出口。
桑恬对艳俗的玫瑰不感兴趣,却在他触及他为了等她变得冰凉的指尖时愣住。
水族馆的斑斓光影下,她点头,同意了做他女朋友。
后来相处久了,他便知道人同人,是绝不可能一样的。
吴虞是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但桑恬更需要被理解和尊重。
限量版包包,她习以为常,面无波澜。
但是他送给她老师的葫芦茶宠,她在掌心摩挲端详了好久,比自己收了礼物还开心。
他逗她,“老师在你心里这么重要,那我可得巴结好了,以后向你求婚时候好过她这一关。”
桑恬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小姑娘害羞时,会装得更凶。
骨相清冷的人,却偏偏长了双潋滟桃花眼。
故而闹别扭时候总是不看人。因为一转眸,心事就会露馅。
她戳着小葫芦的肚子:“你也是重要的人。”
像是随口哄他,却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某处,他攥紧她细长手指,心软得一塌糊涂。
久而久之,已经忘了靠近她的初衷。
只会在某些时刻有些恍惚。
例如她生理期前,用保温杯调换掉她手里的冰拿铁,嘱咐道,你胃肠弱,不能喝冷水。”
少女有些意外地擡眸:“你怎么知道?”
他下意识的躲避。
许是她眼神太过清透明亮,只一瞥,就将泡影插了个贯穿。
他不安,去抓她放在一侧的手,企图多一些她在身边的实感。
膝上交叠的手逐渐收紧,她笑着看他:“做什么?”
他难得坦诚:“害怕。”
“怕你不要我了。”
任谁来,即便拿着放大镜看,都是他深爱。
桑恬大方地拍拍他手背:“别怕,你有特权。”
隔天,她便送他手机,霸道地将自己设成屏保。
不相信童话的少女,似乎在他的心意里逐渐敞开心扉。
咖啡是珐琅窗,映着的是他孤身一人的影子。
杨廷霁苦笑。哪里来的什么特权,被她爱才是特权。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吴虞和那天的烟花,不过是他和桑恬感情中的一个误会。
但如今,回忆碎了一地。
一不小心就会被碎片刺得留血。
他才反应过来,不过是多年前射出的一颗子弹,在今天正中眉心。
他放在这里偷录的手机。他一直期期执著验证的她和季屿川。
实际上与他和桑恬的感情,都没有关系。
连家里的猫狗都能察觉出来爱。
何况是人呢。
也许在他将人当作替身接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中间没被戳破的那些他以为可以永远走下去的瞬间,是他得了便宜卖乖的沾沾自喜。
杨廷霁弯下身,不顾店员的反对,将割手的碎渣逐自捡起,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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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桑恬张张嘴,听见季屿川的问话。刚要应答,耳边传来一声叮咚手机响。
陌生号码,像是借了路人的手机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
实验室的窗户没关严,冷风倾泻而下。
人生中总有些瞬间,让你觉得有些人就此停在了这处。
莫名其妙的,桑恬觉着心堵,物是人非不过是眼前。
手指收紧,忘了按灭屏幕,半天才缓过神。
恍惚间想起忘了细想刚才季屿川的话,眸子朝他落过去:“你刚说什么?”
季屿川凝视女生微红的眼眸,谁来的消息,不言而喻。
“没什么。”
男人别开脸,只露出半张冷峻侧脸。深秋温度骤降,有东西趁着黑夜归于冰封。
“吃好了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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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家老宅,桑恬推开门,蓦然看见桑璟正满手发胶,对着镜子抓自己短发。
见她回来了,表情有一瞬的仓皇,本以为她今晚会在学校住:“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的?”
桑恬趿拉着毛绒拖鞋,莫名疲惫,打了个哈欠,含糊道:“有人送我。”
“噢。”少年略点头,跑到窗边八卦地一探头,瞥见一道远去身影。
身型隐在黑夜里,也能看出轮廓挺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