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2 / 2)

【这两个八竿子扯不着的人居然是一家子,这太不可思议了。】

从来没有哪一次的《开秋第一课》能被录到乱成这个样子,所有的观众都不受现场规则制约了,有议论的、有询问的,还有继续想问陈奇问题的,因为现场太乱,话筒的声音都听不到,直接就跑上台前围着。尤其一些学生物、医药、甚至化学专业的学生,简直都要疯了!

但凡有点相关的专业学生,没有人不知道这一研究成果,没有人不知道乔念这个名字的。

这一天陈奇回家的时候就有点提心吊胆。站在大门口,几次不敢把手指头按到门上去。

乔念以前是跟他约法三章过的。就是在两个人刚刚开始同居的时候,不许他在公众面前提她与他的关系。他答应了,她才跟他同居,住到这里。

等下要怎么解释呢?陈奇已经想了一路。

不然就死咬着‘一时紧张,口不择言’?还是老老实实讲‘就是不想瞒了,就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爱人’?会生气不?万一不理他了怎么办?……

陈奇正在门前踱来踱去,拿不定主意,忽然大门从里面自己打开了。乔念十分钟前从二楼的窗口看到这人回来了,等了十分钟也不见这人开门进来,于是便出来一探究竟。

她刚一开门,陈奇几乎瞬间就叫了一声“姐姐”。

乔念直接呆住了。

很多年了。他很多年没叫过‘姐姐’了。

高挺壮硕的男人,是顶神采飞扬、顶意气风发的男子。三十出头的年纪,他的身上兼具成熟与纯真,性感得没天理。他眨着明亮的眼睛,锋利眉眼间满是讨好和期待,看得人心都碎了。

乔念感觉自己一颗心被他那野性又狠命收敛着、露出乖巧的眼神,瞬间揉捏成了一团面。根本就软得不成形。

她“嗯”了一声,然后问他,“怎么了?怎么不进屋?”

他说“想你了。”

乔念又“嗯”了一声。她牵了他的手,拉他上楼。

她温柔得让人想犯罪。她把他安置在沙发上,给他倒水、问他‘饿不饿’。

被她这样温柔待着的时刻,哪怕一个想欺骗的念头都是万恶不赦的罪过。陈奇拉过她的手,鼓了鼓嘴巴,然后一五一十地说,“今天的节目你看了么?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就是没忍住,就想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乔念笑了,“嗯,没关系的。”

“你不生气?”他问。

乔念摇头,而后又想起什么,“生气的。什么叫‘因为可怜才跟你在一起’‘怕你伤心才勉强答应你’?你觉得我是因为可怜而勉强自己、跟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的笨蛋么?”

陈奇说“乔念,你说什么?”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热烈,又被簇燃的火焰侵占了整个眼底。她从没亲口对他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这一类的话,即便在最动情的夜里,她哭哭唧唧地在他身下,告饶、求他、要他的时候,也从不曾说过那样的话。

虽然陈奇从来不怀疑乔念对他的付出与爱,因为你如果不爱一个人,是不可能对他那样好的,这个道理显而易见,但是,‘不怀疑’是一回事,‘被告白’又是另一回事。再强悍的坚信,也不如对方明确坚定地告诉你来得叫人澎湃难忍。

乔念在意识还清醒的状态下,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乔念,你不能这么勾引我。”

这一天,他不停在问她同一个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他、爱他、把他当成一个男人来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乔念被他撞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要死要活的,哪里还有清晰的思维。左右他说什么是什么,逼得急了,她贴在他耳边说“大约是从上辈子吧……”

陈奇被这一句话彻底逼疯了,不顾不管的,最后陈冬冬和陈亚亚放学到家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妈妈还没办法下楼。晚饭都是爸爸端上去。一勺一勺喂的。

3

乔念和高莉约着去滑雪,两家一起。去Y省的大雪壶滑雪场。

高莉和姚柏宇有一对双胞胎,比陈冬冬大两岁。两个十岁的小男孩,自从到了酒店就围着陈亚亚转。留陈冬冬一个人在外边淘气,攒雪球打人家滑雪场招牌。给打得白点子一块一块的。‘大雪壶’变成了‘犬雪壶’。

他们此时正坐在酒店的大堂里,外面即是滑雪场的雪道。群山环绕的大型国际雪场,设施齐备。近处是两条初学者教学道。往上更有绿道、蓝道、黑钻道、双黑钻道若干,难度等级依次上升。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白色山峦起伏着,像是龙的脊背。单是看着就教人心旷神怡、迷醉莫名。

几个大人坐在桌旁喝东西,陈亚亚和姚临姚慎两兄弟在靠近滑雪道的大玻璃窗看鱼,陈冬冬一个人在玻璃外面拿雪球子继续扔人家招牌。

鱼池子里有一群鱼,鲤鱼,黑的白的橙色的。陈亚亚站在池子旁边不错眼珠地盯着那些鱼。

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看鱼。游来游去全都是一个动作。她之所以傻乎乎站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她不知道跟身后那两个男孩子说什么。他俩老跟着她。一下请她喝饮料,一下给她拿零食。她只能一次次礼貌地拒绝和感谢,周而复始,所有的客套话基本都被她说完了。

正想着,身后一阵急促的车轮子声,陈亚亚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人抱住了腰,随着那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她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一下就跌到了鱼池子里。天旋地转。再一睁开眼的时候,脑袋旁边有几条受到惊吓的鲤鱼正在拼命打挺。

溅起的水花子拍她一脸。身上也全湿了。撞得屁股生疼。好在别地方没摔着,她一低头,原来有一个小男孩垫在她身下,躺在鱼池池底,被撞得哇哇哭。

一面哭,一面爬起来,抽空还问她,“姐姐,你看见我妈了吗?”

鱼池子外面,一个双轮滑板车翻在地上,车轮子还在急速地转着。

陈亚亚看了看滴滴答答的自己,身上是一套DC的冬裙套装,爸爸精心挑选给她当过年的新衣服的,价值不菲。陈亚亚不是多爱打扮的小女孩,一年到头穿一次好衣服,就被这么糟蹋了。她心道‘你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妈,不然讹死你。’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赶了过来。三下两下把两个孩子从鱼池子里捞出来,玻璃外面扔人家招牌的陈冬冬也急火火跑进来,揪着那四岁的小男孩的耳朵,“你瞎了?在屋里骑车啊。”

那小孩子耳朵被钳制,还不服气,拿小脚乱踢,踢也踢不着,大声吵闹,“你松手,我就问姐姐一件事,我找不着我妈了。我要问姐姐。”

这时,从电梯间方向赶过来一对夫妇,“祁盛,你怎么乱跑?哎哟,这怎么弄的。”

得知来龙去脉,这一对夫妻一直在跟陈奇夫妇和陈亚亚道歉,提出要赔偿小姑娘的衣服。乔念没要,她草草敷衍了几句,赶紧领着陈亚亚回房间洗澡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来到酒店的自助西餐厅用餐。

高莉一怼姚柏宇,“眼珠子快掉出来了。看什么呢?”

姚柏宇从乔念那一家人身上收回视线,然后无奈地笑,他扬了扬下巴,“你快去把你俩儿子整回来吧。俩臭小子平时在家不见这么多话、这么会来事的。你看在别人家那忙的。脚不沾地。”

原本是四人位的餐桌,一家人坐一桌。因为姚临、姚慎两个人的硬入,乔念和陈奇不得不再找座位。把这张桌子让给这四个孩子。姚氏兄弟两个从头到尾不闲着,一直在给陈亚亚拿菜拿饭拿水果。

眼下陈亚亚面前的桌子已经被摆得满满的,她皱着眉头在考虑等下会不会被人罚款的问题。这实在吃不完啊。于是悄无声息站起来,拿着盛得满满的盘子,趁人不注意又偷偷往回放。反正她还一口没吃,只要她做得隐蔽,人家也看不出来她是在拿菜还是在放回去。毕竟动作都是一样的。

高莉撇嘴,“叫回来干嘛,万一有戏呢。乔念家小姑娘长得又漂亮,而且特别聪明。又是这样的家庭,要真能给咱们当儿媳妇才好呢。俩儿子给她随便挑。”她又想了想,一狠心道,“要不俩都给她。”

姚柏宇目光深邃审视她,最后憋出一句,“你口味挺重啊,小高。”

高莉使着坏笑,凑到姚柏宇耳朵旁边,“要不然老大给冬冬,老二给亚亚。”她说完,笑得不可自抑。换来姚柏宇更深邃的审视。“你这满脑子黄色废料都从哪看来的?”

这时,餐厅门口又进来一家人。一家三口。

站在餐台前、正在偷摸往回塞东西的陈亚亚忽然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莫名就回了头。

昨天那个冒冒失失来‘找妈’然后抱着她一头扎进鱼池子里的小孩又来了。一进餐厅,那孩子一眼看见她,野驴似的奔陈亚亚而来。陈亚亚看见他就是条件反射的一个激灵。

那孩子一下抱住她大腿,“姐姐,你看见我妈了吗?”

陈亚亚望着五步开外的那一对目瞪口呆的中年夫妇,几个人都尴尬地说不出话。

“你妈就在你身后,”陈亚亚说,“而且你爸也在。”

那孩子根本不关心,头都没回一下。“姐姐你盘子里是什么好吃的?”他眨着大眼睛盯着陈亚亚手里的食物,好像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亚亚忙不叠把整盘子食物都送给了那孩子。她正愁没地方丢。

然而,这孩子得到一盘子食物之后还不满足,两只手端着满满的盘子,一只腿勾着陈亚亚的脚。他爸妈死拉硬拽不肯走,撕心裂肺哭着非要跟陈亚亚一桌吃饭。一桌四个位子,全满的。陈亚亚被那孩子勾着腿没办法,只好拖着他来到椅子前,她坐一半,那孩子坐一半。

那一盘子食物,又回到了陈亚亚的桌子上。

孩子爸妈只好厚着脸皮跟陈奇乔念尴尬地表示歉意。

姚慎见陈亚亚面前一个粥碗空了,主动提出给她再打一碗海鲜粥回来,陈亚亚一摇手,礼貌地说“不用不用”,然后拖着那个粘在她身上的孩子自己去打粥回来。

“你儿子胜算不大啊,小高。”姚柏宇透过他那典雅高级的眼镜,望着不远处那一桌,摇了摇头。

高莉闻言扭头,正看到不远处,姚临跟在陈亚亚后面,帮她拿了一个碗,陈亚亚客气而疏离地一笑,“不用了”,她说,然后自己又拿了一个。

很显然,高莉也注意到了自己两个儿子接连出师不利。但还是不死心,“保不准哪天就对上眼了呢。以后日子还长着,日久见人心。”

“呵,”姚柏宇幽黑的目光透过他薄薄的镜片,扫过一眼陈亚亚又扫过一眼乔念,若有所思,“这孩子性格随她妈。你跟乔念七年同学你会不知道她认准的事什么时候受别人影响过?在她那里,只有冷若冰霜和毫无底限的宠溺这两个选项。”

高莉假装用手扇着空气,撇着嘴说,“好大的酸气。这谁家醋缸碎了?你的意思是她对你就‘冷若冰霜’,对陈奇是‘毫无底限的宠溺’,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呐?”

姚柏宇挑了挑眉,“他们两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陈奇听乔念的话,其实你有没有发现,陈奇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到最后都达成了。乔念从来就没有真正拒绝过他。她一直在毫无底限地宠着他。”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的,”高莉歪着头回忆了很久,“乔念好像从来都没对陈奇发过脾气哎。不管是他惹祸,还是耍蛮,就连硕研毕业那年陈奇四处交女朋友,也没见她埋怨过一句。他回来了,她就又像以前一样待他好。”

“所以说你儿子没戏,”姚柏宇颇有些挫败地说,“我敢打赌,那小丫头将来就算跟她身上那个小树懒搞对象,也不大可能选你儿子。所以,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及时止损。”

高莉说,“你很有经验啊。老姚。”

姚柏宇郑重点头,“嗯,经一蹶者长一智,学乖了。”

早餐吃得差不多了,陈奇拉着乔念要去换滑雪服,乔念说“我不会,也不想去,我在里面看你。”

陈奇说“不怕,我教你。”

乔念还想说什么,他忽然俯下身,在她耳边说,“就像以前教你游泳那样。好不好?你陪我一起。”

看到大人起身了,几个孩子也跟着回去换滑雪服。那‘四处找妈’的小孩还挂在陈亚亚身上。被陈冬冬揪下来,像拎酱油瓶子一样拎回那孩子爸妈那里。

小孩哇哇叫,“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陈冬冬趴在那小孩耳朵旁边小声地、恶狠狠地说,“找你妈吃奶去吧你。”

陈冬冬天生的运动天赋好,第一次滑雪,他爸爸教了几下,自己摸索摸索就找到了窍门,可以滑得很好了。

反观陈亚亚,穿着厚重的滑雪服,站在初学者雪道一侧的围栏边上,动都不敢动。只能欣赏风景。这时,山顶上突然腾空飞下一团黑色圆托托的物件,上面还戴着个黄尖尖,这团事物自山顶一跃而下,疾速滑下来。像是一个球。

因为这个球的速度特别快,简直就像是天外飞仙,东扭西拐地越过很多人,把这条初学者雪道上的人都震惊了。陈亚亚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来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那飞快的球,一边滑,一边发出喊声,“姐姐,你看见我妈了吗?”山谷里充斥着一声声回音‘了吗’‘了吗’‘吗……’

陈亚亚这才恍然大悟。随即意识到危险。她粗略地计算了一下重力加速度、斜坡的角度、冲过来的速度、雪道的摩擦力……最后得出结论是,这要真撞上她立马要飞出去的!

于是竭尽全力大喊道,“没看见,别过来,我是瞎子啊!”

山顶上随后两个身形疾驰而至,一男一女,两个人姿势专业、速度飞快。

那小团子本来飞快下滑的,在距离陈亚亚二十多米的地方骤然减速,然后不缓不急地撞了上来,抱着陈亚亚的腰,在陈亚亚毫无防备的“啊呀啊呀”的凄惨叫声中,两个孩子又平着溜出十几米,最后在一个围栏边停下来,双双平稳倒地。

山坡上那一对男女这才收住速度,停了下来。

透过厚重的防护镜,那女的无奈望向她老公。“你儿子在黑钻道上也没滑得这么难看过。”

那男的很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那小姑娘是生得漂亮嘛。”

“可是你儿子才四岁啊!”

陈亚亚被撞倒在雪地上。她吓得紧紧闭着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就像是缓缓倒在床上,重的滑雪服、戴了一顶黄色的帽子被她压在身下。

倒在地上,还在问,“姐姐你看见我妈了吗?”

他戴着很大的护目镜,涂层大球面遮住这孩子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小下巴和一张红艳艳的小嘴。

这孩子生得极漂亮,白得跟陈冬冬不相上下。果真生得漂亮的男孩子智商都不咋样。陈亚亚无力地想。

晚饭的时候,高莉、乔念两家坐在一处吃饭。陈奇中间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神情就很有些古怪。

总是觑着眼睛对姚柏宇含笑。后者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好几次筷子险些掉在地上。姚柏宇心知不妙,他虽然不能说对陈奇有多了解,但至少也是认识二十年了。这人从初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这种笑法,肯定作妖。

果真,没过几分钟,中餐厅门口进来一对男女。男的大约五十几岁的样子,身材短胖,肚子凸出的。女的三十几岁,妆很浓,身材很好,人很漂亮。

乔念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在这滑雪场,大多数人其实都是休闲装扮的,毕竟是出来玩的。然而那一对却是很正统又考究的西装、小礼服,跟参加宴会一样的。而且看得出来,两个人的衣服价值都不菲,做工材质均是上乘。所以你想不注意都很难。

那两个人进了餐厅,竟笔直地朝乔念这一桌走过来。

乔念这才注意到那个女人的脸——竟然是顾青青。

她其实是仔细看了三遍才敢确认的,那个女人的样子有点变了,当然了,三十八岁跟十八岁的时候不一样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她的变化是说不出来的怪,五官好像都不太一样了。

后来乔念才意识到,她是整容了。因为那个女人的脸上,连一条细纹都没有。整张脸跟浸了水的大白馒头一样。

对于顾青青,其实乔念早已没什么强烈的印象。这么多年过去了,中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说实在的,连当初对姚柏宇的那一点‘埋怨’都早已经没有了,更何况顾青青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所以当顾青青走近,叫了一声“乔念,好巧”的时候,乔念出于礼貌还是站了起来,点头示意。出乎预料的,顾青青身边的男人显得比顾青青更加热情。直接上手,跟陈奇打招呼。

“乔老师,陈老师,我是Cextec科技的赵鹏程,幸会幸会。”那五十多岁的男人毕恭毕敬地说,递上名片。他的脸上是很精于世故的那种圆滑,还有很明显在奉承别人时才有的那种虚伪的热情。

乔念直到此时才想起来,大约是前年还是大前年的时候,陈思婷在微信上跟她聊天,告诉她‘顾青青小三上位,把她自己公司的老总睡成自己老公了’。

‘那男的把资产都转移了,离婚的时候前妻和孩子除了一套老房子什么都没得到。那男的前妻憋气啊,就在网上把赵鹏程婚内出轨和顾青青乱搞的丑事给抖出来了。结果非但没有博得同情,反倒引来网友对她和孩子一顿臭骂。有人说她侵犯别人隐私;有人说赵鹏程跟她已经离婚了,现在跟顾青青是合法夫妻,她凭什么骂她?还有人说没准儿顾青青也是受害者呢?没准她当初不知道她的上司是已婚呢?’

当时陈思婷都爆粗了,‘我操’,她这么说的,‘现在的人都是白痴吗?这个社会怎么了?当小三还当出理来了?她小三上位,再怎么领了证合了法,她也是小三上位,永远洗刷不清她曾经破坏别人婚姻的罪。而且用脚趾头想想,她怎么可能真不知道自己的上司结没结婚?就算不是上司,就算是路遇一个男的,都要跟这男的谈恋爱了,连他是不是单身都不知道就跟他乱搞,这是傻呢?还是贱呢?小三还成受害者了?’

乔念也是很无语。不过她一直就对顾青青的人品没报太高期望,所以倒也没有太吃惊。这事情一说一过就没再想起,今天忽然遇到真人,又想到这一场官司,心里忽然就恶心起来。

稍微寒暄一下,乔念就打算坐下当不认识了。不料顾青青并不依。

她勾着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嘴唇,朝姚柏宇一笑,“哟,这不是老同学吗?”

高莉一听这女的也是姚柏宇的同学,出于礼貌她就想站起来跟她打个招呼,她刚一动,却被乔念按了回去。

乔念侧过头看她一眼,皱着眉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

高莉几乎瞬间就意识过来这个女人是谁了。

乔念虽然不喜欢社交,但她绝对不是不懂礼貌的人。相反,因为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术上,对很多世俗中的事务都不太在意,即便别人哪里稍微得罪过她,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通常不如何计较。

能让乔念这么反感的女人,大概这世界上就只有这一个。

姚柏宇很尴尬地一笑,说了句“你好”。他没起身,很显然连手也不愿意跟顾青青的老公握。然后,顾青青不干了。

她很娇俏地歪了歪头,声音柔柔甜甜地,“听说你追乔念一直追到Q大?后来没追上,反手就娶了一个家里很有钱的老婆?哟,”她忽然发现了高莉,大吃一惊,“该不会就是这位吧?”

乔念听不下去了。这女人真是……

高莉听了,不怒反笑,也没站起来,身子往椅子后背一靠,就像在欣赏戏子表演的看客,歪着头斜斜看着顾青青。

B市大妞,又是那样的家庭出身,什么场面没见过?没等姚柏宇反应,她自己出战了。

“就是我,很有钱那个,父母都是金融业高管。”高莉很坦然,“哦,忘了说,现在我们两口子也是高管,设计院和上市公司。我们家每个人都很有钱。所以根本不用因为贪图别人的钱而巴结伺候谁。”

说着,她朝向姚柏宇问道,“老公啊,我记得你说过有个女同学顶会爬男人床的,而且17岁就已经不是处女了,该不会就是这位吧?”

顾青青脸都气白了。“你说什么呢?”她厉声喝道。

高莉转过身,还挂着微笑,“咦,这位美女,你老公好像比你老很多哦,起码老二十岁吧?你俩是原配吗?”她说着,两只手还插握在一起,敲着两只食指,又茶又作的样子。

高莉气疯了,她万料不到能遇到这么一人。好在她老公年纪大些,不想把事情闹大,拦着她;这时,陈奇只好出马,虚架着手说,“二位请便吧,不耽误你们吃饭了。”

赵鹏程知道陈奇和乔念都是名人,尤其陈奇,现在炙手可热的,全国就没人不认识他。一早想通过这层同学关系搭上线,以后难保就能合作一下。眼下线没搭上,反倒要成仇,也是无语。强撑出笑容跟陈奇告辞,转过身冷着脸就把顾青青拖出了餐厅,边走边咒骂她‘蠢货,你带脑子出门了没有’。

陈奇再回到饭桌上的时候,一桌子人谁都没说话。

半晌,陈奇先笑了出来。然后是高莉,然后是姚柏宇。这几个人把乔念笑得莫名其妙。

这里有什么笑点吗?她实在get不到。

“高莉姐你好厉害。”陈奇说。

“那种婊子还想招惹我老公,”高莉被捧得很惬意,“分分钟骂到她怀疑人生。”说完又眉飞色舞转向姚柏宇,“你说是不是,老公?”

姚柏宇含笑低头,“你说的全对。”

几个孩子吃得快,姚临、姚慎吃完饭就拿过手机来要打游戏,忽然姚临大喊一声,“陈叔叔你上热搜了。”

陈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赶紧把页面关掉,还回去的时候还在呵斥那两个孩子,“你俩看手机都看成近视眼了,还玩游戏。”

陈冬冬却又来凑热闹,搂着姚氏两兄弟的脑袋,伸脖子去看。饭桌上只有乔念和陈亚亚还在安静地吃饭。

“爸,”陈冬冬只看了一眼就大喊出声,“你出轨了!那个女的是小三吗?她姓什么的?在哪里工作?还是不上班你给她钱花?”

在姚临的手机屏幕上,浏览器推送的主页消息,赫然显示着一张大照片。背景是机场大厅,陈奇穿一件黑色羽绒服,和同色系的休闲裤,墨镜、帽子,虽然捂得严,但对于熟人来说是没用的。可以毫不费力认出来。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紧紧依偎在陈奇的身上。那女人容貌昳丽、肤色白皙,大大眼睛占了半张脸,尖尖下巴能扎死牛,顶是狐貍精的样子。朝向镜头含媚地笑着。

陈奇连忙跑过去把这大嗓门的儿子嘴巴捂住。

然而,他这一声已经吸引了餐厅里很多人的目光。最直接受影响的就是那个‘一直找妈’的孩子。这孩子正跟他爸妈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吃饭。刚才在雪道上撞到陈亚亚之后,这孩子就被陈冬冬一顿好揍。警告他不许再靠近他妹。

孩子没办法,胳膊短力量小的,也怕挨拳头,就不敢靠近。但他一直暗中观察着。

陈冬冬被陈奇一捂嘴给控制住的这工夫,那孩子几乎从自己的座位上一跃而起,奔到陈亚亚身边,挤了半个屁服到她椅子上。边挤边说,“姐姐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陈亚亚心道一秒钟前你还跟你妈坐一张桌子吃饭;现在你妈正捂着脸,根本不好意思把手拿下来。

然而陈亚亚现在哪里有空理他,塞了一个鸡腿到那孩子手里,让他把嘴堵上。转过身来就问乔念,“妈,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乔念对着她耸耸肩、笑了一下,然后陈亚亚就明白了,把心放下来。低头一看那孩子手里的鸡腿还没来得及吃,于是又抢了回来,塞进自己嘴里。很贵的。

陈奇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就有些讪讪的。其实吃饭前他就已经接到田峰的电话,这人现在做信息,很快接收到第一手网络动态的。问他,“怎么跟那个网红咪小九搞到一起了?据说那女的连她直播间里的榜二十七都陪玩□□的。”

陈奇说他不知道谁是什么小九小十的,更加不知道‘榜二十七’前面还有二十六位大哥。他看了田峰发来的照片他才想起来,前些天在机场被粉丝要求合影,其中就有一个脸上的粉跟糊了半斤白面一样、假睫毛能扇风的女的。可是当时合影是跟两个女的,而且也没挨这么近。

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照片里,另一个女的不见了,就只剩一个女的,而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变近了,恨不得贴上了。这绝对是专业平面设计师P出来的。

陈奇没犹豫,马上给队里打了电话。澄清了一下。队里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对外宣传,自然会处理这个事。只不过没料到网络的传播速度还是太快了,一顿饭都不到的工夫,照片满天飞了。

他坐在餐桌前,很忐忑、很可怜地对乔念说,“是被P图了。”

乔念点头,清澈地看着他,淡淡“嗯”了一声。

陈奇没敢继续吃饭,就坐在桌子旁边,小心翼翼对着乔念。半晌,对面那人竟然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在低头喝汤。陈奇一脸温柔忐忑渐渐就冻成了冰渣子。

他沉下眉眼,叫他儿子,“陈冬冬,过来。”

此时后者正在跟那个‘顽强的孩子’战斗。那孩子原本是跟陈亚亚挤着坐一张椅子的,陈冬冬要把他扔回他妈那里,那孩子不干。陈冬冬就拽他,孩子也不说话,闷着声直接扑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抱着椅子板,死死扒着,两条腿勾住椅子腿。害得陈亚亚也没地方坐了。只好站在一旁看这俩人拉锯战,椅子被拖在地上‘吱吱’地响。

陈冬冬听到陈奇叫他,没办法,只能先放过那个孩崽子。

那孩子一见危机解除,立即站起来讨好地对陈亚亚说,“姐姐,坏蛋走了,咱们可以坐椅子了。”

陈亚亚看了看椅子上面,湿的。这孩子刚才扒着椅子的时候太使劲了,口水都流出来了。好恶心。

陈冬冬刚坐在陈奇旁边,就被问了一个问题,“上次你班班长劈腿学习委员,后来他女朋友语文课代表怎么处理的?”

一桌子人全惊呆了。

乔念手里的搪瓷勺子‘叮咚’一声落在了碗里。

这什么鬼畜问题?陈冬冬才二年级!二年级啊!班上新闻的关键词就成了‘劈腿’‘女朋友’了吗?还有你们班班干部都是什么素质啊?怎么选出来的啊?老师眼瞎吗?

陈冬冬冷不防被他爸这么问,这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想了半天才想到那件事,“给他告老师了。”

这回连高莉和姚柏宇都听不下去了。老师能管这事嘛?

陈奇满意地点头,“这才是惩罚渣男的好办法。就不能轻易放过那些沾花惹草、吸引狂蜂浪蝶的坏胚子。”

乔念没耳听,她在想等回去以后再找时间跟陈冬冬和陈亚亚谈谈,咱们可不学那些从小就乌烟瘴气的孩子,咱们得做有理想、有追求的人。她一边盘算,一边默默吃饭,不时觉得腿上不对劲起来。

陈奇一下一下用他那大长腿轻轻撞她。

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一边撞她还一边不看她,还是在跟陈冬冬聊天。“她女朋友就该再厉害点治他,比如让他跪挫衣板或者拿小尺子抽他手心之类的。”陈奇说。

不是,有这么教孩子的么?……乔念看了看高莉,后者正拼命朝她眨眼,带着一抹揶揄的笑,朝她眨眼。乔念完全理解不了这个古怪动作的含义,一看姚柏宇也是嘴角上弯,低头在那里笑。

乔念实在莫名其妙,只好把手放在桌下,偷偷捏了陈奇一下。腿上很硬,捏着都溜手。陈奇一下回身,面对乔念的时候又委屈,又忸怩。锋利的眉眼间全是小心翼翼,说了一句,“老婆,我错了。”

乔念安抚地朝他笑了一下,“没事”,然后继续吃饭。

陈奇被撂在那里,恨得咬牙切齿。

他裹着嘴半晌,然后又去大大声问陈冬冬,带着气,“拿皮带抽他屁股也行!”

高莉和姚柏宇两个都笑得抖起来的时候,乔念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她看到陈奇望着她的眼梢子又红了,含痴带怨的,内隐的双眼皮都更深了,又可怜,又咄咄逼人。

她作为他的老婆,听到老公的绯闻,应该表现的更生气一些的。就像高莉刚刚手撕顾青青那种,展现出占有欲才行,要宣誓主权。

乔念脸上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高莉和姚柏宇还坐在对面意兴盎然地看戏,陈奇却又红着眼梢子望着她。她只能顶着大红脸,硬着头皮说,“陈奇,你自己以后也注意一下,再教人拍那种照片出来,我就……我就……不饶过你。”

这一句之后,高莉直接破功,哈哈出声。能把‘不饶过你’说到这样绵软无力的,也是史无前例。陈奇这才笑了。顶满意、顶惬意地,薄薄的、宽阔的唇角都是得意洋洋。

乔念呼出一口气。

此时,她还完全没意识到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

只见陈奇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乔念也搂了起来。“走,去惩罚我,老婆,要狠狠地惩罚我今天,我下次就不敢了。”

“不,不用了吧”,乔念看着周围人的八卦目光,感觉头顶都在冒烟。她挣扎,却哪里有用,被陈奇拖着就走,脚都不带动的,人就出了餐厅。临走,陈奇把房卡给到陈亚亚手里,对剩下那一桌子人说,“高莉姐,冬冬和亚亚交给你了哈。我新开了一间房。”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宝子们。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