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
◎放开那棵杨树◎
但问题是校园卡怎么办?没有校园卡食堂阿姨都不给饭吃。
到现在乔念也不知道她的卡是在虞若晗手里还是被陈奇扣下了。
又在心里埋怨那小姑娘看着挺机灵,内里真是笨的要命。她还特意告诉她,校园卡不要放在包包里;你出去打饭的时候,万一陈奇翻你的包就要露馅。你务必随身带着,放在隐蔽的地方。不能教他发现。千万不能教他知道是我帮你进来的。
小姑娘拍着胸脯答应得挺流利的。结果整成这样。害她连图书馆都进不去。
第二天的中午,乔念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又来到平时她跟虞若晗碰头的四号门。出人意料地,那个小姑娘居然正在门外眼巴巴等着。
乔念也不敢出去。没有卡,出去了她就进不来。
虞若晗一见到乔念,一张小脸垮下来,羞愧得要哭出来。她说,“姐姐,对不起,卡让陈奇拿走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我也没办法了。现在我连吃饭都得借别人卡用。”乔念说。
那小姑娘犹犹豫豫,腮帮子鼓鼓着,偏还能把嘴扁起来,撇着嘴说,“我就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乔念一下被她击中了。
今天之前,虞若晗每天跨越半个B市奔波再辛苦也值得,那是为了讨一个男朋友;可今天,她明明自己也知道进不来了,还宁可转一个多小时公交车也要过来,只为了跟人说一句‘对不起’,这个傻孩子真的把乔念感动到了。
她是配得起陈奇的,乔念觉得,这个小姑娘能带给陈奇幸福。
至于校园卡,乔念放弃挣扎。她决定挂失再补办一张。
在网上填了申请表,不到两个工作日就提示她‘卡已办好,请在周三、五下午2:00-5:00凭身份证领卡’。
周三的下午,她来到网络信息中心办公室,门口排一条长队;看来丢卡的人还不少。
乔念排了很久,有点后悔没带本书来。
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句,‘助学金申请表该填了,你应该可以吧,这次拿到一个铜牌。’
一听到‘铜牌’两个字,乔念下意识就回了头,她看到两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在交谈。站在队尾。于是乔念放弃了还有三个人就到自己的好位置,默默排到了那两个男生身后。
这个学校里,没事穿这么正规的运动服的,只能是体育生。普通人不穿这种衣服。
【够呛。系里就三个名额保准,前面一金一银,这次大运会铜牌可是有好几个。】
【反正得申请一下,万一能成功呢。对吧?一万二呢。】
他们说的乔念听不太懂,她问了很久,才搞明白缘由。每学期体育特长生都有几个助学金名额,刚好用来抵销学费。用来奖励在全国重大赛事中为学校争光取得名次的运动员。金牌、银牌是板上钉钉的,铜牌的话就要看运气了。
这个学期,陈奇就拿到了助金学。因为他暑假在全径赛中拿了百米银牌。所以他来Q大读特招,第一个学期是没交学费的。
不过下学期就够呛了。因为他受伤,没参加成这个月举行的大运会。
那么,那1万2的学费从哪来就成了问题。他18岁了,不知道他舅舅还管不管他。
乔念本来想打电话给虞若晗的,问问她这里有一个博得陈奇好感度的机会,她要不要。她知道虞若晗父母都是N大的教授,那个小姑娘家庭条件也不差这万把块钱。
可是转念又放弃了。
她不能让他还没跟人家在一起,就先欠了女方家人情。他以后会擡不起头来的。以后她或者她家人,仗着这点恩情挟制他怎么办?
衡量再三,最后乔念自己去了Q大体育部行政办公室,对负责老师说“有一个神秘富商要资助陈奇同学余下三年半的学费。”
那个女老师上了年纪,在她快退休的工龄里也没遇到过这么怪的说辞,于是用看外星人的眼神审视她。
乔念说,“那个神秘富商就是我爸。老师,有一次我们家煤气中毒,是邻居陈奇帮忙发现的。挽救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他不收谢礼,但我父母还是想匿名表示一下感谢,我们负担他的学费,学校能不能不告诉他?”
乔念发现,她这辈子骗人的技术不知不觉已经变得炉火纯青了。
NLRP1抑制机制这个课题的实验进入到了关键阶段,乔念他们一组人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每天派一个人去打饭回来。
尤其是后来,眼看就要出结果的时候,每次总是差了一点。这太反常了,通常项目进行到这个阶段,达成率应该是很高的。乔念突然想起之前她的那种感觉,她沉下心来从头到尾一个步骤一个步骤、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推演,最后发现一个实验参数设定好像有误。
这就意味着他们几个月来对这个项目的研究全要重新做一遍。
乔念不敢怠慢,大胆假设、反复查证,最后没办法,只得向戴老板汇报了这个不幸的消息。又经过戴老板和多位师兄的核对,终于确定那个参数就是有问题。
大家非常沮丧。尤其是研三的几个师兄。
倘若这个课题成功,他们在毕业之前很有可能在自己的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无论是找工作、还是读博都很有好处的。眼下只剩一个学期多点,时间预算不容乐观。这个实验没结果出来,就意识着他们白白浪费了近一年的时间。
于是这些日子每天实验结束都要到十一点。有时要熬到午夜甚至凌晨。几个研三的师兄打主力,乔念也自告奋勇加入。左右她没什么别的事,不像另外两个师姐都是有男朋友的人;这种时候擡别人一把,自己也能搭顺风车,何乐而不为?
十月底的B市已经很冷了,到十点多钟的时候买夜宵的师兄回来,手里大大小小拎着各式粥菜面点咖啡,身上都是冷气。
“下次我可不去买夜宵了,冻死。门口还站一人,一动不动的远看以为是门柱子,走近他一动,吓我这一跳,差点没回来。”
大家围上来拿自己的东西,乔念点了一杯咖啡,主要是屋子里太冷了,没到十一月份,暖气还没有通,写字时候手都是僵的。
“等人的吧,没准等女朋友。”另一个师兄说。
“疯了?这么冷在楼门口等。不会打电话啊?再说整栋楼就咱们一个屋还有人。”
乔念喝到嘴里的半口咖啡险些喷出来。大家的目光都朝向她投来。
她凑近窗子,朝底下望去。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形站在楼门口路灯,领子竖着。这么冷的天,就一件单衣裳,在外面耍彪。冻不死他的。
乔念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十分。
又过了半小时,乔念往窗外一看,那人似乎连姿势都没动。
冻僵了?
师兄们都在收拾东西,乔念想了想,把实验室里一件男式大衣套上。衣服不知道是谁的,在实验室里放很久了。乔念穿着有些肥,这也就算了,而且衣服有股味。
临出门乔念特意检查灯全关了,一栋楼全黑了。她把大衣帽子扣头上,赶上前面几个师兄,挤在他们中间。几个人并排走出去。她个子不矮,走在中间一点不突兀。
陈奇看到整个楼最后一间的灯也熄了,人站起来立在楼门口。清冷的月光下,将他修长而孤独的影子映在实验楼门前平坦的地面上。
脚有点僵,人也有点困。他习惯早睡,为了保证睡眠和第二天的训练,他平常的上床时间是雷打不动的十点之前。这突然之间熬到快十二点,真是几次险些倚着电线杆子睡过去。
楼里走出几个男生。轻声交谈、告别,有两个往左边走,有三个往右边走。
陈奇都没带看第二眼的,两步赶上那朝右走的三个人,一手揪住中间那人的外套帽子。旁边两个男生都回了头,“你干什么?”这两个人异口同声警惕地问。
乔念被揪得动弹不得,没办法,一咬牙,朝那两个师兄摇了摇手,“没事没事,师兄,熟人。”
两个人走出很远还有点不放心地回头看,乔念只得又跟他们挥了挥手。
“你根本没换手机号。就是把我设成拒接了是么?”他眉目如刻、一对瑞凤眼斜斜翘着眼梢,有失望、也有压抑的怒意。
如果不是加了高莉的微信,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她就是能骗他,全世界就只躲着他。
乔念扫了一眼陈奇的腿,很好,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样子了。
“哦,”她不经意地说,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跟你有什么接触了。”
那一夜,如水的月光,洒在她纯净的脸上;她的眼中也流溢着动人的光。可她的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那样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