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的时候裴延也回来了,他对向思浓道,“明天一早我跟你去接他?”
向思浓点头,“好。”
这几个月沈周的身体是每况愈下,好在精神还不错。
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好。
年三十一早,向思浓就跟裴延出门了。
与其他人家的热闹相比,沈家的院子就显得冷清多了,除了门口的大枣树,其他什么也没有。
向思浓和裴延过去敲门,戚甜出来打开门,笑了笑,“你们来了。”
向思浓点头,“我们带了春联和门神,一起贴一下吧。”
戚甜从国外回来,估计对这些事就没在意,更没想过。
但还是点点头,“好。”
几人进去,发现沈周还在炕上坐着,精神不是很好。
“我们来贴春联了。”
沈周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好。”
于是向思浓走到哪儿,沈周的目光就追到哪儿。
向思浓去外头贴春联时,沈周让戚甜扶着起来了,只是他已经走不动了,只能坐在轮椅上。
其实他昨天才从医院回来,他不想在医院里过年。
向思浓看他出来,问道,“冷不冷啊,爸爸?”
她脱口而出的爸爸,让自已愣住,也让沈周愣住。
男人本没什么精神的脸上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惊喜,这喜色快速满眼,直达眼底。
沈周嘴唇哆嗦,似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而向思浓喊完后也有一瞬间的不好意思。
但,这是她的生父,哪怕过去二十多年他缺席了,但他对她的爱她是能感受到的。
他的爱是纯粹的。
向思浓过去拿了一个毯子给他披上,笑道,“别冻着了,一会儿贴完春联我们就去家里过年。”
沈周笑着回答,“好。”
春联贴完,灯笼挂在房檐下,院子总算多了点热闹气息。
戚甜推着轮椅,向思浓跟裴延在旁边跟着,沈周每隔几分钟就得看一次向思浓。
好像向思浓会随时丢了一样。
街上的孩子很多,有人在玩鞭炮,有人在玩游戏。
各家各户的院子里飘出来的香味儿混合在空气里,渐渐成为年味儿。
沈周感受着这份烟火气,说,“曾经多少年我都能梦到这副场景,以为那是做梦,一直做了二十多年,如今回来发现,这都是真的。”
“是啊,都是真的,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一起过。”
沈周笑了,“好。”
走过路口,忽然有小汽车过来,苗翠农将许念娇送过来了。
许念娇提着礼品嚷嚷道,“好心好意跟你过年,结果你眼里只有男人。”
苗翠农看到向思浓他们,不禁笑了笑,“乖啊,过完年咱们有空再聚。”
到底不是仇人,碰面了总要打个招呼。
“沈周。”
“苗翠农。”
“别来无恙。”
“你还死不了吧?”